鎮朔王府,正廳。
昭衍換下了一身便服,不情不願地穿上了一件繡著麒麟暗紋的玄色王袍,坐在了主位上。
他端著一杯剛沏好的茶,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著,心裡老大不爽。
這該死的老狐狸,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挑我快要午睡的時候來。真是會挑時間。
他心裡盤算著,待會兒不管趙康說什麼,自己就三句話:“不知道”、“不清楚”、“我只是個路過的”。務必在最短的時間內把他打發走,絕不能耽誤自己寶貴的睡眠時間。
昭承面無表情地站在他身後,像一尊冰雕。而昭啟則被他打發去繼續陪林婉兒逛花園了。
這種官場上的虛與委蛇,讓自己這個大兒子來應付,估計能被那老狐狸賣了還幫著數錢。還是二兒子這塊冰疙瘩杵在這兒比較有威懾力。
沒過多久,一個身穿紫色官袍、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在一眾家將的簇擁下,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正是當朝太尉,軍方第一人,趙康。
“哈哈哈,王爺!聽聞王爺狩獵歸來,老夫特來道賀啊!”
人還沒到跟前,趙康那爽朗的笑聲就先傳了進來。他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彷彿見到的不是政敵,而是多年未見的至交好友。
昭衍眼皮都懶得抬一下,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杯裡的熱氣。
“太尉大人客氣了。本王這小門小戶的,哪敢勞您大駕。”他的聲音平平淡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趙康也不在意他的冷淡,自顧自地走到廳中,對著昭衍拱了拱手。
“王爺此言差矣!您此次在北境力挽狂瀾,挫敗霸刀會陰謀,保全了歸雲山莊,乃是為我大夏立下了不世之功!此等壯舉,理應傳遍天下,讓萬民敬仰!老夫身為同僚,前來道賀,乃是分內之事!”
他這番話說得是慷慨激昂,正氣凜然,好像天刑那個大宗師跟他沒有半點關係一樣。
昭衍心裡冷笑。
老狐狸,真能裝。
要不是我知道天刑就是你養的狗,我還真信了你的鬼話。
他放下茶杯,抬起頭,臉上露出一副“我身體不好,腦子也不太好使”的迷茫表情。
“太-尉大人,您在說什麼?什麼霸刀會?什麼不世之功?本王怎麼一句都聽不懂。”
他一邊說,一邊還煞有其事地咳嗽了兩聲,臉色看起來“蒼白”了幾分。
“本王就是帶著兩個兒子去北邊打打獵,散散心。路上遇到點小麻煩,都解決了。至於太尉大人說的那些,本王一概不知。我就是一個體弱多病的閒散王爺,朝堂上的事,我可不懂。”
站在昭衍身後的昭承,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又來了。
父王這套“我弱我有理”的表演,又開始了。
趙康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看著昭衍那副“弱不禁風”的樣子,心裡把昭衍罵了不下百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