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朔王府的地牢，並不像想象中那般陰暗潮溼。
相反，這裡修建得乾燥而整潔，四壁都是厚重的青石，牆上每隔一段距離就鑲嵌著一顆照明用的夜明珠，將整個通道照得亮如白晝。
這裡關押的，從來都不是普通犯人。
在通道的最深處，是一間獨立的石室。
昭承推開厚重的石門，一股混雜著藥草和血腥味的空氣撲面而來。
石室中央，一個披頭散髮的身影被數十條粗大的玄鐵鎖鏈捆綁著，四肢和琵琶骨都被特製的鐵鉤洞穿，將他牢牢地固定在牆壁上。
正是曾經不可一世的大宗師，天刑。
此刻的他，早已沒了在歸雲山莊時的囂張氣焰。他渾身是傷，氣息萎靡，臉色蒼白如紙。顯然，這段時間他沒少“捱打”。
聽到開門聲，天刑緩緩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怨毒。
當他看到來人是昭承時，嘴角咧開一個難看的笑容，聲音沙啞地說道：“怎麼，今天又想來捱揍了？小娃娃，我勸你還是別白費力氣了。就算老夫被鎖在這裡，也不是你這種連宗師門檻都沒摸到的傢伙能傷到的。”
這段時間，昭承每天都會來這裡“練劍”。
但天刑畢竟是大宗師，即便功力被封，肉身也強悍得匪夷所思。昭承的劍，最多隻能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白印，根本無法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反而，天刑還會用言語不斷地羞辱他，試圖激怒他，尋找脫身的機會。
然而，今天的昭承，卻和以往有些不同。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拔劍，而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用一種審視的、冰冷的目光看著天刑。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陪練的靶子，而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天刑被他看得有些發毛，心裡嘀咕道：這小子今天吃錯藥了？
“你的肉身，確實很強。”昭承終於開口了，聲音平淡無波，“但再強的肉身，也怕水磨工夫。一劍不行，就一萬劍。總有一天，能把你的骨頭一寸寸地磨成粉。”
天刑心裡一凜。
他從昭承的話裡，聽出了一股毫不動搖的決心。
這小子，是來真的。
“哼，大言不慚。”天刑嘴上依舊強硬，“等你練到那一天，老夫早就脫困了！”
“是嗎？”昭承不為所動，他拉過一張石凳，在天刑面前坐了下來，動作從容不迫。
“在把你磨成粉之前，我想跟你聊聊。”
“聊聊？”天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我跟你有什麼好聊的？”
“聊一聊，你的價值。”昭承淡淡地說道，“一個活著的大宗師，能給我當陪練，這是價值一。但這個價值，不是唯一的。如果你能提供一些讓我感興趣的情報，或許，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一點。”
天刑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他知道，這小子是來套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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