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宰相府。
書房內，檀香嫋嫋。
當朝宰相林若海，正端坐於書案後，靜靜地聽著手下的彙報。
林若海年過六旬，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一雙眼睛深邃而明亮，彷彿能看透人心。他身穿一襲紫色官袍，不怒自威，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氣度，甚至比皇宮裡的那位皇帝還要強上幾分。
“你是說，鎮朔王昭衍，用先皇的免死鐵券，當眾打了周康一個耳光？”林若海放下手中的毛筆，語氣平靜地問道。
“回稟相爺，千真萬確。”跪在下方的幕僚低著頭，恭敬地回答，“訊息已經傳遍了江南，周康顏面盡失，據說已經上了請罪的摺子，稱病不出，江南巡撫衙門如今是群龍無首。”
“哦，還有呢？”林若海又問。
“還有……太尉大人那邊，也出事了。”幕僚的聲音更低了，“太尉大人安插在江南的所有暗樁，一夜之間，被人連根拔起，死傷上千人，損失的財物，據說超過千萬兩。太尉大人收到訊息後，氣得當場吐血，如今正在府中閉門謝客。”
“呵呵……”林若海聞言，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笑聲中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好一個鎮朔王，好一個昭衍！真是好手段！”
他站起身，在書房裡踱了幾個來回，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
“陳松這老匹夫，在江南經營數十年，自以為固若金湯，沒想到被昭衍一夜之間就給拆了個乾淨。真是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啊！”
他與太尉陳松，在朝堂上鬥了半輩子，彼此都視對方為眼中釘，肉中刺。如今看到陳松吃了這麼大一個虧，他比過年還高興。
【這昭衍，倒是個有意思的人。之前一直以為他是個只知道打仗的武夫，沒想到心機手段如此了得。先是折辱陳松的特使，引蛇出洞，然後雷霆一擊，掃平陳松在江南的勢力，最後再用免死鐵券立威，震懾宵小。一環扣一環，滴水不漏。】
林若海心中對昭衍的評價，瞬間拔高了好幾個檔次。
不過，高興歸高興，一個新的問題也隨之而來。
昭衍展現出的實力和手腕，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藩王應有的範疇。
【此人，到底是忠是奸？他如此高調行事，究竟是想震懾陳松，還是在向朝廷示威？他手中掌握著二十多萬精銳大軍，如今又展露出如此可怕的暗中勢力和財力，其心……不得不防啊。】
林若-
海的眼神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陳松是狼，昭衍是虎。趕走了狼，卻引來了更兇猛的老虎，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結果。
皇帝本就多疑，如今江南出了這麼大的事，鎮朔王的風頭一時無兩，恐怕已經引起了陛下的猜忌。
他作為百官之首，必須要做點什麼。
“相爺，我們現在該怎麼做？”幕僚小心翼翼地問道，“是上書彈劾鎮朔王，還是……”
“彈劾？”林若海冷笑一聲，“拿什麼彈劾？他打周康，用的是先皇御賜的鐵券，於理，他沒錯。他清剿陳松的暗樁，那是江湖仇殺，官府都找不到證據，我們怎麼彈劾？現在跳出去，只會惹一身騷，還會被昭衍視為敵人。”
“那……我們就這麼看著？”
“當然不是。”林若海走到窗邊，望著皇宮的方向，目光幽深，“陛下現在最擔心的，是鎮朔王有不臣之心。我們要做的，就是幫陛下，探一探這昭衍的虛實。”
他沉吟了片刻，心中已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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