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又對著王果兒招了招手:“果兒,回來吧,糖給你。”
王果兒戀戀不捨地看了一眼那些“新朋友”,然後一溜煙地跑回車輦,從昭衍手裡接過那一大包糖,小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車隊在所有人夢遊一般的狀態中,重新啟動。
那片曾經讓人恐懼的萬蛇陣,此刻溫順得像一片地毯。車輪從蛇群中碾過,那些毒蛇非但沒有攻擊,反而主動讓開一條道路,甚至還有幾條膽子大的,仰著頭,好奇地看著這些從它們身上經過的龐然大物。
這詭異而又和諧的一幕,成為了在場所有人一生都難以忘懷的畫面。
車隊順利地通過了山谷入口。
當最後一輛馬車駛過之後,那些毒蛇才彷彿從夢中驚醒,在幾聲短促的笛音催促下,如潮水般退去,重新隱沒在山林草叢之中。
彷彿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荒誕的夢。
但所有人都清楚,那不是夢。
他們看向主車輦的目光,已經充滿了敬畏。
一個看似柔弱的小丫頭,就能兵不血刃破解蟲谷引以為傲的萬蛇陣。
那車裡坐著的鎮朔王,又該是何等深不可測的存在?
車隊緩緩駛入山谷盆地,第一個映入眼簾的,是矗立在谷口的一座巨大竹寨。
寨牆高聳,由碗口粗的巨竹捆綁而成,上面佈滿了尖銳的竹刺。寨牆之上,站滿了手持吹筒和彎刀的苗疆蠻人。他們穿著五顏六色的服飾,臉上畫著詭異的油彩,正用一種混合著驚疑、憤怒和忌憚的複雜眼神,死死地盯著這支不速之客。
剛才萬蛇陣被一個黃毛丫頭兵不血刃地破解,對他們來說,是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
萬蛇陣,是他們天蠍峒的驕傲,是他們震懾外敵的最強手段。百年來,不知有多少企圖闖入蟲谷的敵人,都在這片蛇海中化為了枯骨。
可今天,這引以為傲的屏障,卻成了一個笑話。
寨牆之上,一個身材幹瘦,皮膚黝黑,嘴唇上掛著兩個銀環的老者,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他就是天蠍峒的峒主,也是剛才那位吹笛控蛇的蠱師。
“峒主,怎麼辦?他們過來了!”旁邊一個年輕些的蠻人焦急地問道,“我們的蛇陣對他們沒用!”
“我看到了!不用你廢話!”老者沒好氣地吼了一句,胸口一陣起伏,顯然還被氣得不輕。
他想不明白,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他從小與蛇為伍,浸淫控蛇之術五十餘年,自信普天之下,無人能出其右。可剛才,他引以為傲的蛇群,竟然會集體倒戈,去親近一個敵方的小女孩。
這簡直顛覆了他的認知。
“那個小女孩,一定是個妖人!是她用了什麼妖術,蠱惑了我的寶貝們!”老者咬牙切齒地說道,為自己的失敗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開門放他們過去嗎?”
“放屁!”老者一口濃痰吐在地上,“我天蠍峒的臉,不能就這麼丟了!傳我命令,所有人準備迎敵!我就不信,他們能破得了萬蛇陣,還能衝破我天蠍峒的竹牆不成!”
“可是峒主,他們是鎮朔王府的人,是來給世子提親的……”
“提親?有這麼提親的嗎?!”老者怒道,“這是來示威!是來打我們蟲谷的臉!今天要是讓他們這麼輕輕鬆鬆地過去,我們三十六峒以後還怎麼在苗疆立足!”
老者的聲音很大,寨牆上的蠻人士兵們聽得清清楚楚,原本有些動搖的軍心,再次變得同仇敵愾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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