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還要等?”昭承愣住。
“不等,現在衝出去送死嗎?”昭衍白了他一眼,“就憑你手下這批初上戰場的新兵,打得過三十萬身經百戰的蠻族精銳?信不信你們現在貿然衝鋒,半個時辰之內,便會全軍潰敗。”
話語刺耳,卻是實情。昭承無力反駁。
“可是二弟……”
“放心。”昭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簡簡單單兩個字,卻帶著安定人心的力量。昭承那顆焦躁不安的心,奇蹟般平復下來。他望著父親深邃平靜的眼眸,緩緩點頭。
“兒臣明白了。”
……
血色戈壁,名副其實。整片大地呈現詭異的暗紅,彷彿被無盡鮮血浸透。
天空灰濛濛一片,一團巨大的血色霧氣凝聚成圖騰懸浮高空,遮蔽日光,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血腥與不祥氣息。
圖騰籠罩之下,數千名銀甲滄陽士兵甲冑盡數被鮮血染紅,背靠背結成圓形防禦陣。腳下鋪滿厚厚的蠻族屍體。士兵滿臉疲憊絕望,手中兵器刃口全部卷損,眼神卻依舊兇狠堅毅。
戰陣中央,昭啟手持銀槍半跪在地。一身銀色軟甲染透血色,分不清是敵人還是自己的鮮血。他面色慘白如紙,嘴角不斷溢位血跡,呼吸粗重急促。身上遍佈大小傷口,最深一道從左肩劃至右腹,險些將他開膛破肚。可就算如此,他依舊挺直脊樑,手中長槍握得穩穩當當。
“將軍,我們快要撐不住了。”身旁親衛嗓音沙啞,“援軍……還會來嗎?”
昭啟沒有回話。他抬頭望向高空愈發濃郁的血色圖騰,能清晰感覺到自身力量被不斷侵蝕削弱。而底下的蠻族士兵,在圖騰加持之下,變得愈發狂暴,不知疲倦。
此消彼長,潰敗只是時間問題。
【兄長,父王……孩兒,恐怕要先走一步。】
昭啟眼底掠過一絲遺憾,心中卻毫無悔意。
“傳我命令!”
他撐著長槍緩緩站起身。
“所有烈陽軍弟兄!我昭家,沒有孬種!烈陽軍,沒有降兵!”
“今日,便用蠻狗的鮮血,捍衛我們最後的榮耀!”
“殺!”
昭啟發出野獸一般的咆哮,拖著重傷的身軀,向著無窮無盡的蠻族大軍發起最後的衝鋒。
“殺!”
身後數千殘兵,爆發出生命裡最後的吶喊,追隨將軍義無反顧衝向刀槍林立的死亡之地。
就在這一刻,雄渾蒼涼的號角聲,從遠方雁門關的方向遙遙傳來。
“嗚——!”
號角裹挾鐵與血的肅殺。緊隨其後,是山崩地裂般的滾滾馬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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