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之後,裴逸便安撫蔡邕讓他只管安心整理書籍,運書的他自有辦法。
三日後。
裴逸來到了南宮東觀。
這是一座高閣十二間的宏偉建築,房闥內布,疏綺外陳。
沿著三道階梯上行,七座門貫穿其間。
最上層的高閣中,書架如林,竹簡堆積如山。
裴逸駐足在門口,望著滿室堆疊的典籍與躬身忙碌的父女二人,輕嘆一聲:
“世人皆爭金銀財帛,唯先生與昭姬姑娘,肯為這滿室文脈奔走。今日護下這一箱簡書,便是為後世留下千年火種,此等功德,遠勝斬將奪城。”
蔡邕手上動作猛地一頓,緩緩回頭。
見是裴逸,他眼中一喜,放下手中竹簡嘆道:
“昭越此話,真是說到老夫心坎裡去了。亂世兵戈起,文脈如懸絲。這些典籍若是毀了,便是百年積累,一朝盡喪啊。”
蔡昭姬也抬眸望來,眼中閃過一絲欣喜。
自上次洛陽分別,已有一月有餘。
她素日深居簡出,可每每撫琴讀書時,總忍不住想起那日同行途中,裴逸對經義、音律的獨到見解。
不知不覺間,開始向父親打聽起裴逸的訊息,聽到他打的勝仗,升了官職,心裡不由得替他高興。
前日朝堂之上,父親冒死進諫險些觸怒董卓,也是這位裴將軍挺身而出,替父親解了圍。
她放下手中書卷,快步走到裴逸身前,屈膝便要下拜:
“多謝將軍前日為家父解圍,此等恩情,昭姬沒齒難忘。”
裴逸上前一步伸手將她扶住,溫聲道:
“姑娘不必多禮。令尊氣節高尚,為護文脈不惜以身犯險,裴某敬佩不已,豈能見死不救。”
蔡琰被他扶住,只覺一股男子陽剛氣息撲面而來,她眼眸靈動,深深望著裴逸。
她自幼飽讀詩書,見過的名士大儒不在少數,可從未有一人,能如裴逸這般,既有武將的果決英氣,又有文士的清雅見識。
只可惜……
父親數月前已將她許配給河東衛家的衛仲道,那素未謀面的未婚夫,她心中本就十二分牴觸,如今更是覺得意難平。
裴逸望著眼前眉目如畫的少女,心中也不禁泛起一絲憐惜。
據他所知,蔡琰在不久之後就會嫁給一個叫衛仲道的短命鬼,不到一年就會病逝。
這般風華絕代的才女,小小年紀就成了寡婦,還被衛家當成不祥之人,將她趕出了衛家,實在太可惜了。
正思忖間,閣外忽然傳來了一陣馬車行駛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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