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石島上有火山,岸邊的風卻一點不暖,把人臉吹成堅硬的石頭。
奧利昂.維水,他母親叫他佩特,他自稱為奧利昂。見過他的人都知道他屬於誰。里斯的商船很少靠岸,瓦列利安家的男人更愛在船殼鎮尋歡作樂。每每從水中看見父親留下的紫色眼睛,奧利昂的心中總會升起股自豪感。即便那男人從不知道自己在這兒留下個兒子,即便母親一次次地叫他“佩特”,提醒他別胡思亂想,奧利昂都改不掉他與生俱來的傲慢。畢竟他是國王的兒子,他來自維斯特洛最有權勢的家族,龍王的後裔,行走世間的半神。
他和住在城堡裡的王子們一樣高貴。不,他或許更高貴些,因為他有紫羅蘭色的眼睛,而龍石島親王的長子像個多恩人。
一想到這兒,奧利昂的身形更挺拔些。
海風依舊呼呼地叫,拖起縷亞麻色的頭髮到奧利昂的眼睛下,壓彎他沒長硬的骨頭。
亞麻色。
隨處可見的平民色,來自他做醃魚匠的母親。
龍石島上的漁村稀稀拉拉,像散落在人臉上的腫瘤。海霧把每一樣東西浸出了鹽霜,門前的漁網硬得像鎧甲,摸上去喇手。空氣中永遠浮動著三樣東西:鹹腥的魚內臟味、海風的潮氣、以及從龍山口悠悠飄下的硫磺氣息。老人們說火山口的霧氣是龍的呼吸,奧利昂幼時信了這套說辭,成年後嗤之以鼻。現在,他又信起這套說辭,因為巨龍真的回來。他看得見摸不著,龍衛與侍衛的長槍擋住覬覦的眼睛。
這群坦格利安的狗。
奧利昂在閃著寒光的鐵器刺向自己時在心裡大喊:愚蠢的狗。既然認不出自己的主人,國王的兒子。但無論在心裡罵多少次,他都得點頭哈腰地離開,比他眼裡的“坦格利安家的狗”更像喪家之犬。
不行,他不能再碌碌無為下去。
戴倫親王馴龍成功的訊息傳到龍石島,奧利昂的腹部中像有烈火在燒。某日早上,他又盯著水盆裡的紫色眼睛,恍惚間竟看到自己馭龍飛天,持黑火劍在鐵王座上。
短暫的沉默後,奧利昂割去長髮,尋找進龍石島城堡的機會。
“放棄吧!”母親勸他,“老老實實地捕魚,做個醃魚匠。”
奧利昂想衝母親發火,但沒法對飽經風霜的臉說出殘酷的話。
“我志向遠大。”他丟下一句,“我會讓你過上好日子”就匆匆離開。
巧的是,奧利昂離開不久就有衣著華貴的商人上門。“夫人。”銀髮紫眸的貴人掃了眼屋裡的佈景,彬彬有禮道,“我想見見您的兒子。”
…………
蜜莉莎離開紅堡不過兩年,但卻覺得像兩輩子那麼久。
布萊伍德家對她的迴歸非常不滿,直到戴倫親王馴龍成功的訊息傳到鴉樹城,蜜莉莎的哥哥才對她有好臉色。而當伊里斯王子孵化了條小龍的訊息散佈開後,布萊伍德伯爵已經不是欣喜若狂了,他立刻起身揮拳,抱起外甥女一個挺舉轉圈。“我們的機會來了。”他親了口外甥女的臉,看得蜜莉莎很倒胃口。
“米婭過來。”蜜莉莎把女兒擋在身後。
“你和王后還有聯絡嗎?”布萊伍德伯爵問妹妹。
除了長相,蜜莉莎完全不像布萊伍德家的人,她謙遜溫和,活潑開朗。因為是父親的老來女,布萊伍德伯爵幾乎把妹妹當女兒養,兩人也曾兄友妹恭過。但是什麼時候起,他們對彼此的關心越來越少,說話都得斟酌著說。
“奈麗詩王后有給三個孩子寄錢。”
“她比國王更像孩子的父親。”布萊伍德伯爵找不出第二個如王后般對丈夫的情婦和私生子和顏悅色的女人,大抵在國王身邊就是件痛苦的事,除非如芭芭.佈雷肯般對戴倫親王造成威脅,否則國王的情婦在王后眼裡就是來拯救她的。
至於私生子……
除了戴蒙,國王對哪位私生子上心過?就連戴蒙也是在伊葛.河文馴龍失敗後才成為國王的寵兒。這麼看還是戴倫親王最受重視,國王只要想起長子,就有力氣多活幾天。
“錢有什麼用。”布萊伍德伯爵不滿道,“我們家缺這點錢?問題是王后和親王有沒有安排米婭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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