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莉絲夫人說騰石鎮缺人不是誇大其詞，夜幕降臨後，星星點點的燈火令騰石鎮像半座鬼城。除了城堡，也就修道院和旅館比較熱鬧。醉醺醺地走在街上，背後的聲音多半是鬼魂發的。
“我想出去看看。”戴安娜的客房能看見熱鬧旅館，她隨即向莎莉絲夫人打了招呼。
“我和你一起去。”莎莉絲夫人放下繡繃，戴安娜說不必客氣，莎莉絲夫人擺了擺手，“閒著也是閒著，主人家的哪能讓客人單獨出門。”
騰石鎮最有名的旅館規模不大，招牌上有傅德利家的蒺藜紋章，裝修風格與氣氛很像舊鎮附近的平民旅館，有不少異域面孔在又唱又跳。血龍狂舞時，十三名河灣地貴族在這家旅館密謀殺死叛變的龍種“鐵錘”修夫與“白髮”烏爾夫，故密謀者被稱作“蒺藜”，旅館也得名“血蒺藜”。
“多恩人？”戴安娜的頭髮被帽兜遮得嚴嚴實實的。騰石鎮人口不多，所有老闆都認識莎莉絲夫人，她在旅館、修道院等熱鬧場所都有私人包廂。
“河灣地的多恩人並不少見。”莎莉絲夫人解釋道，“他們中有不少七神信徒。自學城建立以來，舊鎮未因任何理由拒收過多恩人。”
戴安娜的聲音比剛才又小了些：“我以為河灣地人與多恩人並不對付。”
“這得看是哪幾地的多恩人與河灣地人。”莎莉絲夫人微笑道，“伊耿征服前，多恩軍隊劫掠過高庭和舊鎮，園丁王也領兵殺到多恩腹地，燒燬無數村落。伊耿征服後，鐵王座要為多恩與河灣地的血仇付一半責。”
戴安娜想為家族辯解，莎莉絲夫人打斷了她：“你們想征服多恩，導致兩位高庭公爵被殺，河灣地的軍隊在多恩損失慘重。沒記錯的話，馬泰爾家母系祖先的國家就是被瓦雷利亞人滅掉的。七神憐憫，傅德利家未參與少龍王對多恩的征服，我不喜歡多恩邊疆地的鄰居，但對更南方的多恩人，尤其是綠血河的孤兒們沒啥敵意。他們對我的傷害不及血龍狂舞裡，洗劫騰石鎮的軍隊的萬分之一。”
想起被傅德利伯爵攔在門口的克林頓爵士，戴安娜問她：“您對洗劫騰石鎮的人仍有怨恨。”
“怎能不恨。”莎莉絲夫人的聲音平淡而恐怖，像是在說與己無關的鬼故事，“我第一次結婚時很年輕。新郎十四，我十二。我們是青梅竹馬的堂兄妹。時隔五十年，我已忘了他的樣子，但仍記得他是個英雄，手無寸鐵也要擋在我前。我有愛過他嗎？也許吧！畢竟我們有太多快樂時光，快樂到我記不清他的臉，胸口仍會泛起甜蜜。血龍狂舞后，我想找靜默姐妹讓他體面下葬。可靜默姐妹在哪兒？她們都死了。男人死了，女人死了，孩子們也死得差不多了。我親手將第一任丈夫被雜種瓊恩劈成兩半的屍體縫合起來。那晚我一直在哭，眼淚多得能在騰石鎮灌起一條莎莉絲之淚，但當太陽再次升起時，我必須振作。有太多人需要體面下葬，有太多人必須破碎地活著。我曾想把罪魁禍首砸個稀巴爛，可孩子們餓了，我用龍頭骨的觀賞金和俘虜們的贖金餵飽子民，在廢墟上重建家園。”
“海塔爾伯爵……我指的是國王之手的父親登門致歉時，我往他臉上潑了杯酒。他怎麼敢出現在我面前？我應該用父親留下的劍殺死他。”
“你沒有這樣做。”
“是的，生活還要繼續。倘若傅德利家強大如提利爾家，或是有羅宛家，塔利家那麼強，瓊恩.克林頓還敢那麼侮辱我嗎？海塔爾家還能袖手旁觀嗎？”
戴安娜湧起一股同病相憐之感，但又說不清這感覺為何而來。
“我出去透個氣。”她起身離開，在門口看見團營火，幾個騎士喝酒聊天，其中一位的披風上有傅德利家的紋章。“那兒，看到沒？就是那兒。”傅德利家的騎士指著曼德勒河的分岔口，“那幾條龍就死在那兒。死得其所的霍巴特.海塔爾怕黑黨女王的援軍或兩大叛徒趁夜偷襲，特意將軍營安在水邊。”他打了個嗝，繼續說道，“七神就是如此冷酷。霍巴特.海塔爾的勇氣無法彌補他那糟糕透頂的作戰經驗。他料對了一件事，野種亞當的確帶著河間地的軍隊趁夜偷襲，點燃軍營。‘大膽的’戴倫可能被燃燒的帳篷梁砸死，也可能被河間地的流星錘砸死。總之他死了，沒死也無法脫身，因為不想被龍焰燒死的逃兵爭先恐後地跑進了河。曼德勒河的上游並不湍急，寬得與被趕出老家的曼德勒王有得一拼。血龍狂舞時，逃兵瞧著令水面發黃的泥灘，以為是躲避龍焰的安全地，實則成了河間地射手的活靶子。”
“海煙，特塞裡恩，還有那青銅色的沃索米爾殞命於此。特塞裡恩活得最久，在曼德勒河旁由比利.柏萊利結束痛苦。每年夏天，下河沖涼的人都會感覺是在泡溫泉，大概是魔龍的冤魂在河底燃燒。”
聽眾裡有人“呲”了一聲：“人造的玩意，也配談靈魂。”
戴安娜摸著腰間匕首和劍，不放心地回“血蒺藜”取了弓箭，朝第二次騰石鎮之戰的位置走去。
“哪有什麼魔龍的怨魂。”除了晚風帶來的幾片樹葉，別說人影，連個耗子影都沒看見。
回去吧！
戴安娜轉身想走，某種巨型飛禽極速降落的聲音叫停了她，令她緩緩轉身。
“吼……”注意到她的視線，不速之客低吼著晃起腦袋，黑色的身影被夜晚拉長，看不出它有多大。
是在河灣地胡作非為的野龍。
戴安娜的腳被震驚與恐懼固定，同黑龍隔河相望。
那雙邪惡的綠色眼睛真像鬼火。
不妙感打碎恐懼，拔出戴安娜的腳步，逼她彎腰滾進曼德勒河的淺水區。
“吼……”這次不止是言語威懾，黑綠色的火焰在曼德勒河上烤出水汽，引得周遭注意。
”。逃趕人有所“，喊大士騎的查探來過朝，面水出鑽娜安戴”。逃快“
。馬荒兵鎮石騰，間時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