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份,宮裡發生了一件人人稀奇的事——莞嬪的那個丫鬟竟然爬床了。
原來,從浣碧生出心思那日來,她便一直惦記著,私下裡暗暗琢磨起門路。
要成為後宮主子,首先便是入皇上的眼。
尋常宮女想要得蒙聖眷何其艱難,她沒有機會單獨去往養心殿附近偶遇皇上。好在她是莞嬪身邊的貼身侍女,只要藉著甄嬛的由頭,便有機會見到皇上。
她開始留心打扮。不再穿素淡的青灰布衣,每每要見皇上,便挑料子稍好的湖綠、藕荷色衣裳,髮絲細細梳攏,悄悄抿一點甄嬛剩下的香膏,鬢邊別一枚小小的素銀珠花。
她和小主是親姐妹,儘管還是比不上小主那般貌美,卻勝在鮮活明媚。
每回皇上駕臨碎玉軒,浣碧遞茶奉果之時,便有意抬眼,目光怯生生又帶著幾分勾纏,偶爾假意失手,指尖輕輕擦過皇上的手背,隨即慌忙後退,垂頭裝作惶恐請罪。
若是有瑾汐在這兒,肯定能看出浣碧的不安分。
只是胤禛滿心都記掛著牛痘推行、朝堂民生,過來也大多是關心甄嬛腹中胎兒的情況,只當是宮女粗笨,並未往別處多想,淡淡擺手便叫她退下。
幾次試探,全都石沉大海。
浣碧夜裡回下房,坐在燭火前,心裡又急又不甘。
偶遇獻媚行不通,那尋旁人搭橋呢?
宮裡能幫她在皇上面前說上話的人不多。找年嬪之流的無異於找死,找溫貴妃人家不願她也拉不下臉,皇后自從賞花宴後,她也不敢去找她。
沈貴人自己都自身難保了更別提幫她了。其餘的嬪位、貴人自己都不受寵,更不會願意她來分一杯羹了。
扒拉個遍,妃嬪裡都找不出一個能幫她說上話的。
在奴才裡想了一通,最有可能幫的上忙的唯有蘇培盛蘇公公了。
蘇培盛常年隨侍皇上左右,最懂帝王心思,不少宮女小宦想要出頭,都會暗中打點這位大總管,連宮裡的妃嬪都要賄賂他。
可浣碧手裡沒有多少銀錢。甄嬛待她不薄,賞賜雖有,大多被她收著,真要拿大把財物去賄賂,遠遠不夠。
而且,她總覺得蘇公公有點不待見她們碎玉軒出去的人。
蘇培盛:你們害得瑾汐受苦,還指望咱家幫你,做夢呢?!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看來她只能鋌而走險了。
幾日後,皇上又來看望甄嬛,她的預產期就是這幾天了,皇上抽空都會過來一趟。甄嬛是一個才女,和皇上聊天永遠不會讓話掉地上。這日談到興起,皇上小酌了幾杯。
看莞嬪困得眼裡都有了水汽,皇上難得貼心的將她扶到床上,溫柔的看著她,輕聲說道:“莞莞,快睡吧。”
甄嬛點點頭,孕晚期要麼是徹夜難眠,要麼一有睏意立馬就睡著。所以她很快便入睡了。
皇上坐在椅子上看了她一會,酒意上頭,身體升起一股熱意,他便打算離開,找個人洩火。
轉過身沒走幾步,便看到一個打扮清涼露骨的女子站在門口。
浣碧深吸一口氣,理了理身上衣衫,走上前去,聲音柔婉,刻意壓得低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