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請安時,由於甄嬛還在坐月子,所以浣碧一個人到了景仁宮。
景仁宮內,皇后看著站在殿中心的浣碧,對著在座的妃嬪介紹:“這是皇上昨日新封的答應,浣碧。”
浣碧屈膝,規規矩矩行了一套參拜大禮,聲音努力壓得平穩:“嬪妾碎玉軒答應,拜見皇后娘娘,見過各位小主。”
禮畢起身,垂手立在殿中。
殿內安靜了一瞬,緊接著便是幾道若有似無的打量,竊竊私語的聲音細碎地蔓延開來。
麗嬪坐在位置上,目光上上下下將浣碧掃了一遍,嘴角噙著幾分毫不掩飾的譏笑,也不壓低聲音:“真是新鮮,從前日日跟在莞嬪身後端茶遞水的丫鬟,如今也能站在這裡,和我們一同聽皇后娘娘訓話了。”
這話一齣,旁邊幾位貴人低低掩唇,笑了出來。
年嬪斜倚在椅子上,手中把玩著鎏金護甲,眼風冷冷刮向浣碧,嗤笑出聲。
“浣碧,喚婢。”她慢悠悠唸了兩遍她的名字,語氣極盡嘲弄,“名字裡還帶著一個‘婢’字,人倒是爬到主子的位置上來了。可名字改得了,骨子裡的奴性,怕是這輩子也洗不掉。”
浣碧渾身一僵,指尖死死攥住衣袖,臉頰燒得滾燙,垂著頭不敢反駁。
年世蘭見她不敢應聲,越發得趣,繼續說道:“這莞嬪才剛生下公主,要守足一個月的月子呢,便急不可耐,巴巴的把身邊貼身丫鬟往皇上跟前送。”
“果真是僕似主,有什麼樣的奴才就有什麼樣的主人。主僕二人都是上不得檯面的。”
一字一句像巴掌般,狠狠扇在浣碧臉上。
扇得她喉嚨一陣陣發堵,眼眶也一陣陣發熱。
殿內氣氛微妙,人人都抱著看戲的心態,冷眼瞧著她難堪。
沈眉莊原本端坐著,一直沒有言語,冷眼旁觀著眾人對浣碧的奚落,聽見年嬪牽扯到了甄嬛,便蹙了蹙眉。
“年嬪娘娘此言差矣。皇上行事自有聖斷,要寵幸誰封誰位份,乃是皇上的旨意,並非莞嬪能夠左右。娘娘這般言語,未免有失偏頗。”
年世蘭臉色微微一沉,斜睨了她一眼,“喲,沈貴人不躲龜殼裡了?伶牙俐齒的和素日看破紅塵的你可不搭。”
沈眉莊俏臉一紅,還沒想好怎麼反駁,一旁的曹貴人就開口了。
曹貴人坐在位上,心底驟然想起溫貴妃那日告誡她的那句——皇上最討厭背主之人。她眼珠微微一轉,權衡片刻,還是決定順著華妃的話頭開口,她仔細看了浣碧片刻,有點詫異。
“說來也怪,嬪妾方才細看,浣碧答應的眉眼,竟和莞嬪娘娘有幾分相像呢。”
這話輕飄飄一句話,引得殿中人的目光又如刀子般齊刷刷落到浣碧身上。
浣碧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這個曹貴人怎麼這麼敏銳?別人都沒發現的事就她發現了。她將頭埋得低了些,生怕有人順著這句話,發現什麼不對勁。
幸好年世蘭開口挽救了她岌岌可危的心臟,“這奴婢天天跟著主子行事,可不就長得像莞嬪嗎?”
皇后端坐上位,將底下種種神色盡收眼底,待到閒話說得差不多了,才緩緩開口,把話頭拉回正題。
“既然已是皇上親封的答應,便是後宮正經位份。”皇后淡淡看向浣碧,“如今便撥給你兩名小丫鬟、一名小太監,往後便聽你差遣。”
“皇上給你安排進了碎玉軒右偏殿,同住碎玉軒,你和莞嬪、淳常在可得好好相處啊。”
浣碧連忙屈膝謝恩:“嬪妾謝皇后娘娘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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