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開始哼起了某種不成調的、嬰兒特有的無意義音節。
聲音在水汽裡聽起來軟綿綿的，配著嘩啦的水聲，像某種小型哺乳動物在泡溫泉時發出的愜意鳴叫。
伏地魔還站在浴缸正前方。
他袍子前襟上的水正在往下滴，在大理石地面上匯成了一小攤水窪。
他的頭髮還是溼的，幾縷黑髮貼在額角，水珠順著他下頜線滑落，在鎖骨凹陷處短暫停留後繼續往下淌。
他低頭看著浴缸裡那個正抱著橡皮鴨子啃得歡快的粉色小糰子。
伊芙甚至還騰出一隻手朝他揮了揮，嘴裡發出呀呀的聲音，像是在跟他分享此刻泡澡的快樂。
伏地魔緩緩抬起左手，用袖口擦了一把臉上的水。
他的呼吸在胸口起伏了一下，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了。
他本來應該說點什麼。
任何一句話都可以，哪怕是威脅、是嘲諷、是冷冰冰的質問。
但他的喉嚨彷彿被剛才那兜水潑得暫時罷工了，上下滾動了好幾下都沒能擠出一個音節。
最終他只是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嘆息。
他把溼透的魔杖在袍子內側擦了兩下，轉身朝浴室門口走去。
步伐依然從容，背脊依然挺拔，肩膀也沒有垮下來。
從背影看，他依然是個威嚴的黑魔王。
只是袍子後襬一直在滴水，順著腿彎往下淌，在他經過的地方留下一串溼漉漉的腳印。
納西莎在他背後輕輕開口：“主人，浴巾在您右手邊的架子上。”
伏地魔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右手邊架子上那條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色浴巾，伸手拿了過來。
他拿著浴巾的樣子像是在握一件沒什麼用但不得不拿的東西。
那姿勢彆扭得要命，擦頭髮的動作更是潦草。
他胡亂在腦袋上蹭了兩下就把浴巾搭在了肩膀上。
髮尾還在滴水，甚至有一滴剛好滴進了他後頸的衣領裡。
他後背的肌肉肉眼可見地繃緊了一瞬，但腳步沒有停，徑直走出了浴室。
走廊裡很安靜。
伏地魔沿著鋪著深綠色地毯的走廊往前走，袍子上的水汽在身後拖出一條半透明的溼痕。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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