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帶了一樣東西來。”
他重新坐回沙發上,把膝蓋上那捲《預言家日報》拿起來在手裡抖了抖。
“小姐,你看到這條新聞了嗎?”
伊芙爬上他對面的沙發盤腿坐好,把雙手擱在膝蓋上,擺出一種準備好上課的姿勢。
她歪著腦袋看了一眼報紙上那行大標題。
標題的字型比普通新聞大了兩號,顯然編輯也覺得這條新聞有足夠的八卦價值值得被突出處理。
“純血統家族遺產糾紛案再起波瀾:岡特家族旁支與布萊克家族遠親爭奪一處中世紀莊園所有權。”
伊芙把那行字唸了一遍,唸完之後抬起頭看著盧修斯:
“他們打起來了?”
“沒有打起來。但快上法庭了。”
盧修斯把報紙放在茶几上,手指點著那行標題下方的正文。
“你看這裡,岡特家族的那位旁支,他其實根本不姓岡特。是他曾祖母改嫁之後換的姓,嚴格來說他身上的岡特血統已經稀薄到需要做血緣測試才能確認了。
而布萊克家族的那位遠親更離譜,他是布萊克家族某位曾祖父的妹妹的孫子的外甥,算下來血緣關係遠得像隔著整條海峽喊話。”
伊芙的眉頭皺了一下,她在腦子裡花了幾秒來理清曾祖父的妹妹的孫子的外甥這條血緣鏈條。
最終她放棄了,決定把這些複雜的親緣關係暫時放在一邊,專注於問題的核心。
“所以他們在爭一座莊園?”
“一座莊園。附帶兩片林地、一條據說已經二十年沒用過的飛路網路線、以及一幅據說活了四百年的祖先肖像畫。
那幅畫裡的祖先每隔十年會睜一次眼,對著現任主人說一句話,說完又閉回去。”
“他說什麼?”
“沒人知道。因為那幅畫在他曾曾祖父那一代就被施了靜音咒,說是嫌他囉嗦。據說他每次睜眼說的都是同一句話,但施咒的那位祖先沒有留記錄,所以後人都不知道那句話到底是什麼。
有人說是‘地下室第三塊磚下面有東西’,有人說是‘你欠我兩個加隆沒還’,還有人說那根本不是什麼重要的話,就是‘今天天氣不錯’。”
伊芙眨了眨眼睛。
她開始覺得這樁遺產糾紛的荒謬程度已經超過了打官司的範疇,直奔家族神話故事的方向去了。
“那他為什麼要爭?如果莊園已經那麼舊了,林地裡的魔法植物可能都枯了,飛路網路線也不確定還能不能用,那幅畫還被施了靜音咒,爭來有什麼用?”
盧修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略帶嘲諷地回答:
“因為那是他們家祖上傳下來的。純血統家族的傳承裡有一項不成文的規定:屬於你的東西,即使你已經用不上了,也不能讓給別人。”
“為什麼?”
“因為那代表著你的家族曾經存在過。一座莊園、一片林地、一幅祖先的畫像——這些東西本身可能已經沒什麼實際用途了,但它們承載的是記憶和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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