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在夢裡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她後退的方向是一片更密的玫瑰叢，花莖上的尖刺在她身後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她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站在原地看著那排地精走到她面前停下來。
領頭的地精站了出來，用那隻皺巴巴的爪子舉起了樹枝，用一種極其莊重的聲音開口了：
“伊芙小姐，你六歲那年戳了我的肚皮。我記了三年，今天該還了。”
它身後的所有地精同時舉起了樹枝。
伊芙在夢裡尖叫了一聲：
“等一下！我那時候是用手指戳的！我後來再也沒戳過別的——”
它的表情沒有變化，樹枝又往前送了半寸：
“你承認了。認罪就好。我們按規矩來，一人戳一下，絕不戳第二下。”
伊芙感覺自己後背的汗毛全豎起來了。
從第一排到最後一排有幾十只地精。
每一隻手裡都舉著樹枝，每一根樹枝的尖端都對準了她的方向。
她試圖用談判來拖延時間：
“一個人戳一下算公平。但你記了三年才來找我，三年前的利息怎麼算？”
領頭的那隻地精愣住了，像是在認真思考利息這個概念的適用性。
伊芙抓住了這個空檔轉身就跑。
她在夢裡的雙腿像是灌了鉛。
每一步都沉重得像在泥沼裡跋涉，地面黏住了她的腳底讓她每邁一步都要使出全身力氣。
地精們在她身後追趕。
那些樹枝在空中揮舞的聲音越來越近，她甚至能感覺到其中一根樹枝的尖端戳到了她的後背——
伊芙猛地睜開了眼睛。
她的心跳很快，後背沁出了一層薄汗。
那個觸感太真實了。
樹枝戳到後背的那一瞬間像是針扎進了皮膚裡。
她花了大概兩分鐘來確認自己背後沒有任何傷口，躺在那裡感受著自己的心跳從急促漸漸平復下來。
她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還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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