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裡眾人看著這對母女，二人之間生疏客套的模樣叫人面面相覷。
陸振華眉頭緩緩蹙起。昔日執掌一方的人，遠比旁人敏銳，一眼便察覺到這對母女不對。
陸振華頷首應允：“去吧。”
如萍出聲：“可以去我的房間。”
如萍在前引路，進屋後輕輕合上屋門。房間裡只剩下綠萍、傅文佩，還有一隻小狗。
一團雪白蓬鬆的獅子犬半點不認生，湊上來蹭著綠萍的鞋面，像是盼著她伸手抱一抱，一看就是被精心照料、寵慣了的小傢伙。
綠萍看向傅文佩：“你想說什麼。”
傅文佩直視著她，一字一句：“你把我的女兒還給我。”
綠萍沉默不語。
“我看透你了，你不是我的孩子。算我求你，從我女兒的身體裡離開。我不知道你是何方神聖，我願意一輩子燒香供奉你，只求你把依萍還給我。”
綠萍依舊沒有應聲，心裡斟酌著說辭。
她當然不會坦白真相，只盤算該怎麼周旋傅文佩。現代社會形形色色的騙術數不勝數，轉瞬之間，她腦中就冒出好幾個方案。
她選定了一個，於傅文佩而言算不上溫和，但可以替原本的依萍，訴說長久積壓的委屈。
綠萍緩緩開口：“你在說什麼？”
即便在質問，傅文佩還是底氣不足：“你會不知道？你在裝傻！把我的依萍還給我，不要裝糊塗！”
她聲音哽咽：“把我的孩子還給我，我只剩下依萍了，我只有她了。”
綠萍淡淡開口：“你不是還有你的丈夫嗎。”
傅文佩一窒：“我……我不過是個不受寵的姨太太……你不要岔開話題。”
綠萍說：“你一直在幫可雲治病，應當聽過一個詞，人格。”
傅文佩臉上一片茫然：“什麼？”
“人格分裂。”
“這是什麼意思？”
綠萍一本正經地緩緩述說：“人的身體本是隻有一個獨立的意識，即一個人格。可當人遭遇絕境，想要逃避苦難，卻無處可逃的時候，心底就會生出期盼，盼著能有另一個人替自己扛下一切。
這份憧憬，會在軀體裡衍生出全新的人格，由新的人格來承受所有痛苦。”
綠萍：“你真以為依萍什麼都不懂？你一次次將她推到前面。叫一個孩子，替你衝鋒陷陣。我應該是比原本的依萍成熟幾歲，實在看不慣你這種做法。”
傅文佩怔怔出神，低聲呢喃：“那是癔症……”
“不是癔症，是依萍承受不住的苦楚，幻想了我這個更為成熟的靈魂來應對一切。”
綠萍看著她，“你真不清楚你對依萍做了什麼？從十二歲起，你就讓她擋在你身前保護你。她保護你，可你給她的回應，卻是一味不自量力地向外施捨善意，不惜一次次將她推到風口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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