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錦繡:主宰人生》第1章 左氏囂張,治一治就好了(1)

作者:曦言sir·22天前

傅家三小姐傅知微與九小姐傅庭芸,乃一母同胞的嫡親姐妹,自幼同吃同住,情誼遠比尋常手足更為深厚。傅知微長庭芸四歲,素來穩重端莊,才情出眾,自小便被祖母傅老太太帶在身邊親自教導,練就了一副剛柔並濟的性子;庭芸則生得嬌柔溫婉,心思剔透,對姐姐既依賴又敬慕,姐妹二人可謂傅家後院中最令人稱羨的一對玉人。

三年前,傅知微曾與柳氏嫡長子柳明昭議親。柳家門風清正,明昭亦是個品貌俱佳的好兒郎,兩家已交換了庚帖,只待來年吉日成婚。怎料天有不測風雲,柳明昭在赴任途中突遇山洪,連人帶車被捲入激流,待尋到時早已氣息全無。噩耗傳來,柳家悲痛欲絕,傅家也一時愁雲慘淡。傅老太太雖心疼孫女,卻更怕外頭流言蜚語損了家族清譽,便做主叫停了知微的婚事,對外宣稱傅家三小姐願為未婚夫婿守節,以全貞烈之名。知微心中雖有一腔委屈,但自幼受禮教薰陶,又知祖母為難之處,便默默應了下來。傅老太太因此愈發愧疚,思來想去,便將府中採買、人事調配、節慶操持等大半中饋之權交予知微代掌,只當是給這孩子一些實在的補償,也好讓她有些事做,不至整日沉溺於悲慼之中。

光陰荏苒,轉眼守節之期已過兩年,傅庭芸也到了及笄議親的年紀。恰在此際,左都御史俞家夫人來訪,言說府上有名師,帶兒子俞敬修前來求教。俞家乃京中望族,門第顯赫,傅老太太自然滿心歡喜。俞夫人攜子以“帶子求學”為名登門做客,實則讓兩位小輩暗中相看一番,若彼此中意,便可正式交換定親信物。

這本是一樁人人稱道的好姻緣,卻偏偏惹惱了一個人—傅家長媳左寧。左寧為夫守節十年,性情日漸刻薄。她一直心心念念想將自己的表弟說取庭芸為妻,左俊傑不學無術,整日遊手好閒,傅老太太早已婉拒過這門親事。左寧卻不死心,反將怨氣都撒在庭芸身上,覺得是這丫頭眼高於頂,瞧不上自己孃家人。如今聽聞俞家要來提親,她更是恨得咬牙切齒,暗忖若不攪黃了這門親事,日後庭芸做了俞家少奶奶,還不知要在自己面前如何得意。

左寧思來想去,終於想出一條毒計。花神節那日,庭芸要更衣換上新制的祭服,她提前買通了庭芸院中一個粗使丫鬟,將一卷畫著不堪入目之事的春宮圖悄悄塞進庭芸待換的衣箱底層。只待庭芸換衣時被旁人發現,便可攀汙她私下藏匿穢物,德行有虧,俞家自然不會再要這樣的兒媳。左寧自以為做得神不知鬼不覺,花神節當日一早,她便佯裝丟了經書,急急忙忙帶著自己院中的四個婆子,一路叫嚷著要搜檢各處。

彼時花廳之中早已聚了數位與傅家交好的閨閣小姐,都是受邀來觀禮的。庭芸正陪著眾位姑娘說笑,面前擺著各色茶果,窗外的海棠花開得正盛,滿室都是淡淡的香氣。左寧卻如一陣旋風般直闖進來,身後婆子們橫眉豎目,隨手便掀翻椅上的靠墊,又去翻壁櫥裡的匣子。庭芸驚得站起,顫聲問:“大堂嫂這是做什麼?”左寧冷笑道:“我丟了為夫吟誦的經書,找不見可不行。九妹若是清清白白的,怕什麼搜?”說著便徑直走到屏風後那兩隻紫檀衣箱前,親手掀開箱蓋,將庭芸疊得整整齊齊的祭服、披帛、羅襪一一抖落出來,翻了個底朝天。在場女眷皆面露驚惶,卻無人敢出聲阻攔,畢竟左寧是長媳,又有“丟東西”的名頭撐著。

左寧翻完兩隻衣箱,一無所獲,臉色微微變了一變,但旋即又強撐著道:“許是掉在其他姑娘的東西里了,今日人多手雜,未免混了去,還是都查一查的好。”她竟真的轉向鄰座王小姐的桌子,伸手就要去掀。

就在此時,一道清凌凌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不疾不徐,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威壓:“大堂嫂這是擺的什麼陣仗?若是丟了東西,也好讓妹妹我叫人來幫著找,何必親自動手,倒顯得咱們傅家待客不周了。”

左寧的手猛地頓在半空,臉色刷地一白。她聽得出這是傅知微的聲音——這位三妹妹平日裡溫言和語,可一旦動了真怒,連她這位長嫂都要退避三舍。她僵硬地轉過身去,只見知微正抬步跨過門檻,身後跟著烏壓壓十幾號婆子,個個垂手肅立,魚貫分列門外兩側,將整個花廳門口堵得嚴嚴實實。知微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暗紋褙子,頭上只簪一支素銀步搖,面容沉靜如水,但那雙眸子卻如淬了寒霜,掃過之處,屋內的喧囂頓時靜了下來。

知微先不看左寧,只將目光落在那幾個還在翻撿東西的婆子身上,緩緩開口道:“這些都是府上請來的貴客,堂堂閨閣千金,你們這些做下人的,手沒輕沒重,胡亂翻動小姐們的隨身之物,還有半點規矩嗎?”她話音不重,卻字字帶著分量。那幾個婆子原是左寧的心腹,平日裡仗勢慣了,此刻卻覺脊背發涼,膝蓋一軟,齊刷刷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三小姐恕罪,奴婢們也是奉命行事……”

知微並不理會她們的告饒,只輕輕抬了抬下巴,門外立刻進來兩個身強力壯的管事媳婦,將那幾個婆子架了起來,拖到廊下候著。她這才轉向左寧,語氣依然平淡,卻透著不容反駁的決斷:“大嫂如今翻也翻了,找也找了,什麼也沒尋著,想來那經書並不在此處。今日花廳裡都是年輕姑娘,大嫂這般興師動眾,傳出去倒叫人笑話咱們傅家沒規矩。還請大嫂先回吧,有什麼話,待晚間老太太面前再說不遲。”

左寧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要辯駁,可對上知微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噎在了喉間。她比誰都清楚,這位三妹妹表面端方,實則手段凌厲,去年曾親手處置過一個偷盜主家首飾的管事,連老太太都誇她果決。若真鬧僵了,自己討不到半分便宜。左寧只得咬著後槽牙,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三妹妹說的是,許是我記錯了地方,這就回去再找找。”說罷便要灰溜溜地帶人離去。

知微卻在她轉身之際,忽然提高了聲音,故意讓廊下屋裡的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今日是花神節,庭芸做主祭官的好日子,若有不長眼的衝撞上來,可仔細著自己那身皮肉。”這話是說給左寧聽的,也是說給闔府下人聽的。門外的婆子們齊聲應“是”,聲音洪亮,震得簷下的風鈴都微微作響。廳內幾位小姐原本緊繃的神情鬆弛下來,望向知微的目光裡多了幾分敬畏。

左寧腳步一亂,險些被門檻絆倒,再不敢停留,匆匆帶著殘兵敗將撤了出去。

待花廳重新恢復了寧靜,知微才走到屏風之後。庭芸正背身立在那裡,雙肩微微顫抖,手中攥著一方帕子,指節都捏得發白。知微輕輕握住她的手,覺出她掌心一片冰涼,便柔聲安撫道:“有姐姐在,你放心。”只這一句,庭芸的淚便再也忍不住,撲簌簌滾落下來。她轉過身,把臉埋在知微肩頭,低聲哽咽:“若不是姐姐來得及時,今日我真不知如何收場……”知微拍著她的背,像幼時哄她入睡那般,語氣溫和卻堅定:“傻丫頭,姐姐不會讓任何人欺了你去。外頭的事我替你擋著,你只管安心做你的主祭官。”

庭芸抬起頭,淚眼朦朧中映出姐姐沉靜而篤定的面容,心裡一下子踏實了許多。她用力點了點頭,將手反扣在知微的手背上,輕聲道:“嗯,謝謝姐姐。”窗外的陽光正好灑進來,照在姐妹二人交疊的手上,暖融融的,彷彿方才那陣陰霾從未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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