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錦繡:主宰人生》第31章 善心佔了上風(1)

作者:曦言sir·6天前

回京之前,沈安瀾與沈澈一道去了城外的古寺。寺不大,藏在半山腰的竹林裡,石階上落滿了松針,踩上去軟軟的,沒什麼聲響。

沈澈陪她拾級而上,看著她的側臉,忽然開口:“你不是一向不信這些的嗎?怎麼今日來了這裡。”

安瀾推開寺門,正殿裡供著一尊觀音,香火不旺,只兩盞長明燈幽幽地亮著。她走到蒲團前站定,仰頭看著那尊面容慈悲的佛像,聲音散在殿裡,輕飄飄的:“來了橫塘這一趟,感覺不得不信一些命中註定。也沒想到,我和李家會牽扯上關係。”她頓了頓,偏過頭看沈澈,眼底帶著一點說不清的笑意,“不過,你說,若是我跟菩薩求那些兇手下地獄,菩薩會不會應?”

沈澈走到她身旁,也抬頭看那尊佛像。日光從殿頂的明瓦漏下來,照得佛像半面明半面暗,慈悲裡摻著幾分說不出的冷。他想了想,語氣認真:“我們現在的計劃,不進行得很好嗎?”

安瀾笑了一聲。她從袖中摸出一支籤,是方才在殿前隨手抽的,簽上刻著“苦海無邊”四個字。她看了一眼,隨手將籤子扔在地上,竹籤骨碌碌滾到香案底下,消失在陰影裡。她拍了拍手,轉身便往外走,聲音從殿門口傳回來:“是了。我只信自己。”

沈澈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那支滾進暗處的籤。他沒有立刻追出去,而是彎腰將籤子撿了起來。苦海無邊,後面該是回頭是岸。他看了一眼,將籤子擱回香案上,又朝功德箱裡投了幾枚銅錢。然後他從袖中摸出一根紅繩,繩上繫著一枚小小的玉扣,是他方才在寺門口買的姻緣繩。他把繩子繞在手指上,攥了攥,塞回袖中,才快步追了出去。

三人離開橫塘那日,天放了晴。水巷兩岸的粉牆被日光照得發亮,烏篷船從橋下穿過,櫓聲依舊咿呀。李家和謝清圓都來送了。

李婉月第一個衝上來,一把抱住安瀾的腰,臉埋在她肩窩裡,聲音悶悶的:“姐姐,你還會回來嗎?怎麼這麼快就走了。”

安瀾拍了拍她的背,低頭看她泛紅的眼眶,心裡軟了一下:“婉月,有機會還會見面的。”

雲微月走上前,將一隻包袱遞過來,裡面是幾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裳和兩匣子點心。她伸手替安瀾理了理鬢邊碎髮,動作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路上帶著,回京寫封信吧。”

安瀾接過包袱,朝她鄭重行了一禮:“謝謝夫人。”

謝清圓站在幾步之外,等雲微月退開,才走上來,將一個長條形的包裹塞進安瀾手裡。她湊到安瀾耳邊,壓低聲音:“裡面有大哥哥準備的弓弦。他聽說你箭術不錯,這個不會輕易傷了手。”

安瀾低頭看了看那個包裹,眼前浮現出謝正倫那張清風朗月的臉。她在橫塘這些日子,見過謝家不少人,唯獨這個謝正倫,是真心待人的。她想了想,將包裹攏進袖中,同樣壓低聲音回了一句:“如今梅映華倒了,若是有人徹底想把她踩下去,這兩個兒子就是最好的靶子。你若是想報仇解恨,可以加上一把火。”

謝清圓搖了搖頭,目光清明:“我留著梅映華還有用。況且,她的罪孽與大哥哥無關。那樣好的人,不應該毀在內宅爭鬥裡。”

安瀾看了她一眼,沒再多勸,只拍了拍她的肩:“那你可得盯緊著。”敘舊的時間沒多長。京中那邊催得緊,範忠已經來催了三回。沈潤翻身上馬,沈澈和安瀾也各自上了車馬。李從心遠遠站在巷口,沒有上前。他手裡攥著一把摺扇,扇骨捏得發白。他看著嚴家的車馬漸漸駛出街口,匯入官道,最終化成幾個小黑點。他在心裡想著,只希望能和嚴家有再敘之緣。

謝清圓回到謝府後,按著安瀾的提醒,讓抱弦盯緊了扈夫人的院子。梅姨娘那邊狀態不好,謝正鈞被放回來之後整日縮在屋裡,連門都不出。扈夫人便以“關心”為名,讓謝正鈞寫一封家書給遠在北境的謝正倫。謝清圓得知後,私下找了謝正鈞,只說了幾句話。謝正鈞聽完,臉色變了又變,最終咬著牙改了家書,把原本那些訴苦抱怨的話全刪了,只寫了些平安順遂的套話。

當晚,謝清圓蹲在扈夫人院外的暗角里,看著扈夫人身邊的心腹婆子偷偷溜進書房,將謝正鈞寫好的信換成了另一封。等那婆子出來,謝清圓朝身後打了個手勢。謝正鈞帶著兩個小廝從暗處衝出來,將婆子堵在廊下,一把奪過那封信。拆開一看,裡面全是挑撥離間的話,字字句句都在說梅姨娘如何日薄西山、謝正鈞在府中不受重視,字跡卻是模仿謝正鈞的。

謝正鈞攥著那封信,手都在抖。他轉頭看向謝清圓,聲音啞著:“多謝四妹妹提醒。戰場不能分心,不然大哥指不定會出什麼樣的差錯。”

謝清圓將信摺好,遞還給他,語氣淡淡的:“攔得住一時害人之心,攔不住一世。二哥哥,你可要好好考慮一下。”

謝正鈞沉默了很久。當晚,他與梅姨娘關在屋裡說了半宿的話。第二天天沒亮,母子倆便跪在謝老太太的院子外頭,哭訴扈夫人如何換信、如何構陷。梅姨娘這回是真豁出去了,將這些年攢下的體己一筆一筆報出來,說若是老太太不主持公道,她便把這些銀子全捐出去,謝家以後也別想再從她手裡拿一個銅板。

謝老太太被鬧得頭疼欲裂。她將扈夫人叫來對質,扈夫人百般抵賴,可那封換過的信白紙黑字擺在那裡,筆跡雖像,卻經不起細看。謝紓被請來時,臉色鐵青。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梅姨娘,又看了一眼面色發白的扈夫人,最終一甩袖子:“禁足。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出院門一步。”

扈夫人癱坐在地上,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謝清圓站在廊下遠遠看著,嘴角彎了彎,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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