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棄了去浴室拿毛巾的念頭，任由陸晨曦抱著自己的左臂。
他微微側過身，艱難地伸出右臂，夠到了床頭櫃上那盒抽紙。
揚帆抽出了幾張紙，他重新躺回原位，微微調整了一下姿勢，讓陸晨曦靠得更舒服些。
揚帆的動作小心翼翼，從她的髮根一點點擦到髮梢。
他極其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這個枯燥的動作，直到手裡的紙巾徹底溼透，再換上新的。
陸晨曦似乎感覺到揚帆並沒有走，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呼吸也重新變得綿長。
她在他的懷裡找了個極其舒服的角度，徹底沉入夢鄉。
揚帆足足抽了大半盒紙巾，直到感覺她頭髮上的水汽已經被吸得七七八八。
至少不會再弄溼枕頭和衣服了，這才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他將一團溼透的紙巾，隨手扔進床邊的垃圾桶裡。
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覺得右臂舉得都有些痠麻了。
他低下頭，藉著夜燈微弱的光，看著陸晨曦：“拿你沒辦法。”
揚帆低沉地嘆息了一聲，伸出手，替她將幾縷散落在臉頰上的碎髮別到耳後。
然後拉過被子，將她嚴嚴實實地裹好，這才閉上眼睛，漸漸沉入了睡眠。
第二天早晨，揚帆依舊是準時睜開了眼睛。
“嘶……”陸晨曦的眉頭死死地擰在一起，眼睛還沒睜開。
她的手就已經無意識地抬了起來，用力地按揉著自己的太陽穴。
“頭好疼……”她往揚帆的懷裡縮了縮，像是一隻生病了在尋求安慰的貓。
揚帆看著她這副難受的樣子，感覺有些生氣。
“現在知道頭疼了？”揚帆的聲音，從她的頭頂上方冷冷地砸了下來。
沒有半點，要溫言軟語哄她的意思，“我昨天晚上，是怎麼跟你說的？”
“頂著一頭溼發，在空調房裡睡了一整夜，你這頭疼，純屬自找的。”
揚帆的訓斥，在這本該溫情的清晨，顯得尤為刺耳。
陸晨曦本就因為睡眠不足，和劇烈的偏頭痛而感到煩躁不堪。
原本還指望著能得到揚帆幾句溫柔的安慰，哪怕是幫她揉揉也好。
結果迎頭就撞上了，揚大院長冷酷的教訓。
心裡的那股無名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來。
“你……”陸晨曦猛地睜開眼睛，泛著些許紅血絲的眼眸裡，瞬間燃起了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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