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日晨起,為青櫻梳妝,葉心一邊用象牙梳子劃過青櫻那有些枯黃打結的髮絲,一邊輕聲勸慰著。
“格格,您別太難過了......仔細傷了身子。”
青櫻捏著簪子的動作頓了頓,眼睛茫然地望向鏡中的自己。
葉心看了眼鏡中的青櫻,心頭堵著的那股氣愈發沉悶了,他像是不忿似的開口。
“只是奴婢到底為格格不平,四阿哥去得那樣慘烈,王爺卻為海格格有孕而歡喜。說來也怪,咱們阿哥夭折的時候,正是海格格診出有孕之時,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海哥哥孩子的命索了咱們阿哥的命呢......”
“哐當!”
青櫻手中的一支鎏金髮釵脫手墜地,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響聲。
她怔怔地瞪著銅鏡中的人影,盯著那雙空洞的眼睛。
半晌後,葉心撿起了髮釵,放回了妝臺上,就像是剛才的話,只是他隨意提起而已。
又過了一個月,眼見著到了十一月份,海蘭的胎象依舊不穩,害喜症狀非但沒有減輕,反而愈演愈烈,她時常頭暈目眩,就連床也下不了。弘曆更是心急如焚,不僅常讓府醫坐鎮,連太醫也不曾少請。
葉心伺候青櫻用午膳時,狀似無意間道:
“海格格這胎懷得可真是不容易,都說婦人有孕,頭三個月最是要緊,萬般小心都不為過。想當初格格您懷四阿哥時,不也是千難萬險好不容易......”
葉心適時地住口,一邊觀察著青櫻的臉色,一邊將一筷子清炒時蔬夾到她的碗中。
青櫻像是沒聽懂一樣,只是眼珠轉了轉。
這樣的話,葉心又狀似無意間提起了幾次。在用晚膳時,葉心知道是時候了。
於是葉心放下筷子,揮退眾人,撲通一聲跪在了青櫻面前。
她重重地磕了個頭,力氣之大,頭上立時顯現出了紅痕。
“格格!”葉心仰頭,用那雙紅通通的眼睛看著青櫻,聲音顫抖著,“自四阿哥去後,您日夜悲傷,神思恍惚,奴婢看在眼裡,疼在心裡,那海格格憑什麼,憑什麼她的孩子來了,咱們的四阿哥偏偏去了,偏偏還是在同一天,憑什麼她的孩子來得如此不費功夫,而您的孩子就要如遭如此大難!”
葉心越是說,越是悲傷,越是淒厲。
“奴婢願為您分憂,為您效死,只要能讓您痛快,能讓那海格格也嚐嚐痛失骨血的滋味!”
青櫻一直在不緊不慢地喝著湯,直到葉心說完這番話,新一才緩緩放下了碗。
碗底與桌面相接,發出一聲輕微的嗒聲,轉過頭,正眼看向跪伏在地的葉心。
她的目光極其幽深,表情似悲似喜,又像是一抹神秘莫測的笑容。
“真的嗎?”青櫻張了張嘴,聲音輕飄飄的。
葉心猛地抬頭,額上已是一片血絲,眼睛卻亮得駭人。
“奴婢句句發自肺腑,若有半句虛言,必遭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她甚至舉起了右手作發誓狀。
“好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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