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又能如何呢？
海蘭覺得自己此刻呼吸都好似在隱隱作痛。
她掙扎著，竭力地抬起手，在空中虛虛地抓了抓。
弘曆眼疾手快地握住海蘭的手，海蘭也深深地凝望著他。
她也不問弘曆為何要在自己臨盆之際在床榻上與宮女廝混，只氣若游絲地懇求。
“臣妾無福......無法...與...與皇上白頭偕老......萬望您...保全他......哪怕不叫他...做皇室中人......只做個富貴閒人......臣妾，臣妾便心滿意足......”
這一番話說得氣喘吁吁，精疲力竭。說完這些話後，海蘭垂下了手，輕輕喘著氣，再也說不出話來。
弘曆卻被這話感動得眼眶溼潤，緊緊地將海蘭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微微哽咽著。
“傻瓜，你說什麼渾話，那是朕與你的骨血，必然要叫他風風光光。”
“你可知那是個男孩，待會兒朕便下旨，冊封咱們的孩子為瑞貝勒......日後，日後你若平安，誕下健康的男孩兒，他就是大清名正言順的儲君，可好？”
門外，富察琅嬅靜靜地立著，耳中清晰地聽見了弘曆剛才所說的那些話。
她臉上沒什麼笑，目光卻凜冽如寒冰，好似能穿透厚重的門扉，將裡頭的人凌遲。
素雲在一旁聽得臉色驟變顫，然後退了幾步，吩咐宮人將候在院中的妃嬪遣散。
六宮眾人雖然不明就裡，卻察覺氣氛詭異，紛紛垂首疾步離去。
產房內，聽見弘曆這些話的太醫、產婆、宮女們跪了一地。
夭壽了，天啦嚕，皇帝這是在說什麼？生怕他們死得不夠快嗎？
可弘曆是皇帝，他才不在乎這些。
至於海蘭。
她怔了怔，心底漫起了一絲夾雜著苦澀的歡喜。
弘曆果然還是愛她的，不過是因為她孕期不能侍奉，所以才流連於那些宮女身邊。
儘管這樣想著，可下一刻，死亡的陰影再一次盤桓在海蘭的頭頂。
她還想活，她一點也不想死......
海蘭張了張嘴，剛想說些什麼，卻發現渾身力氣如潮水般退去，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翡翠在一旁扶著她，手上扶著她的胳膊用力地按了按，面上哭得悲泣哽咽。
“娘娘，您別說話了......您定會生出康健的小主子，也定會平平安安的......”
海蘭猛然驚醒，淚水霎時奪眶而出。
她竭盡全力地想要轉頭看向翡翠，身子卻僵硬無力到堅如磐石。
海蘭想要抬起手，可指尖竭盡全力也只不過輕輕一顫，想要開口，喉嚨裡卻只有一陣嗬嗬的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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