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呀?她不過是個包衣出身,喪儀幾乎趕得上皇后的規制了?這簡直太荒唐了!”
富察琅嬅當然無法明明白白告訴高晞月他的算計,只隨口敷衍道。
“好啦,皇上如今大權在握,他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難不成你還能去攔他不成?”
高晞月又不滿地嘟起了嘴:“當然不是!阿瑪前幾日給我傳了信,叫我一切都聽您的,可我只是想知道為什麼,我真的好好奇啊!”
她與弘曆相處這麼多年,雖說情誼不怎麼深厚,但到底也是瞭解的。像弘曆這樣的人,居然能情意深重到直接追封海蘭為皇后,那才是怪事呢。
高晞月還想再問,可富察琅嬅見她這副氣鼓鼓的模樣,最後也只是敷衍。
“你呀,好好安心養胎便是,這些事不必你操心。”
見此,高晞月只能悻悻作罷。
時間很快到了四月初六,內務府以及禮部用最短的時間佈置了一場隆重的追封大典。
這一天,京城九門皆懸白幡,禮炮齊鳴,弘曆親自在太廟前唸誦祭文,並在唸誦祭文時多次哽咽,淚落沾襟,追封當日更是將海蘭家鄉所在的遼省免稅一年。
這場大典讓萬民伏地,百官朝拜,也叫所有人都知道了當今天子與這位已逝的惠敏皇貴妃情深義重,兩心相許,是世間難得的真愛。
大典結束後,弘曆輟朝七日以盡哀思,又將惠敏皇貴妃的梓宮停靈在乾清宮,以行大斂之禮,接受皇室成員和百官的祭奠。喪儀結束後,又將梓宮移至京城指定的皇家殯宮暫安,只待陵寢修好再挪去皇陵。
喪儀期間,後宮妃嬪皆白衣素縞,淚水漣漣。不管她們是真情還是假意,面子上總要過得去。
這是一場足以等同於皇后身份的喪儀。
所有人都在看富察琅嬅的笑話,但在他們眼中,這個本該最難堪的皇后卻始終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不滿或者委屈。
至於青櫻,她才不在乎這些,整場喪儀上,她臉上沒有一滴淚,表情平靜而冷漠,那雙曾經靈動的眼睛,如今也只剩下麻木的恨意。
藉著行禮的時候,青櫻撫了撫自己的龍華。在那下面,有兩道無法癒合的傷疤。
弘曆根本不愛她。
這幾天,這個想法一直徘徊在青櫻腦海裡,掙扎著刺痛她。叫青櫻無數次藉著從前的回憶,試圖從裡面汲取到一絲溫暖和甜蜜。
可是......
現實是殘酷的,青櫻想,自己死後,弘曆會像追封海蘭這樣追封他嗎?
不,他絕對不會。他絕不會為烏拉那拉青櫻這樣做。從前不會,現在不會,將來更不會。
青櫻越是這樣想,心中越是空虛與麻木,好似眼前的素幡白燭,耳邊的哀樂哭泣都好似隔了一層厚厚的玻璃罩子,既模糊又遙遠。
惠敏皇貴妃的喪禮很快結束,在漸漸扯下的白幡中滑向4月中旬。
這場繁瑣的儀式耗盡了許多人的精力,讓紫禁城在節日的喧囂後,陷入了略有些疲憊的寧靜之中。
然而,在宮牆之外,京城上下茶樓酒肆,街頭巷尾,卻仍在熱烈地議論著皇帝追封惠敏皇貴妃和惠敏皇貴妃這盛大的喪儀。
無論此事是真是假,無論皇帝情深意重兩心相許是真是假,總歸他是個情種的名聲算是徹底立住了,成為了市井傳奇裡和世祖皇帝、太宗皇帝有的一拼的愛新覺羅情種。
而締造這段佳話的皇帝本人,更是在惠敏皇貴妃的喪儀結束後,未曾踏足後宮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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