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錢有些驚訝,她撐著下巴問安陵容:“我可以認為你是恨皇后嗎?”
“恨 ?”安陵容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又有些好奇,“恨嗎?那或許沒有,只是有些複雜罷了。”
她抿著唇,像剛入宮時那樣羞澀一笑。
“我最開始也是很喜歡皇后的,說句僭越的話,我將皇后視作......母親。”安陵容的聲音低了下去,她盯著自己的指尖,好似在盯著曾經那雙握著自己的手,“她那樣的威嚴,那樣的身居高位,那樣的雍容,那樣的強勢,那樣的將全域性掌控在手中......是我夢寐以求的母親的模樣。”
“可後來......”安陵容搖了搖頭,“算了,說這些也沒有意義了。”
梅錢點了點頭,並不對安陵容的願望做出任何評價。
“好,這就是你的願望,不需要報復甄嬛,或者報復安比槐其她的嗎?”
“安比槐?”安陵容哼笑一聲,“只要我登上高位,想折騰她的人自然多了去了,我又何必髒了自己的手,更何況......”
“皇后一定會幫我的。”
安陵容又露出了那個陰森森的笑。
“至於甄嬛。”
不過提到甄嬛的時候,她的臉色變得十分複雜,有愧疚也有釋然。
“是我對不起她。可是那又如何呢?在這深宮之中,身不由己的人多了去了,她從前不同樣主動向皇上提議復位華妃嗎?她也不一定會原諒我,反正我們已經是一輩子的仇人了,我也已經還了她,想必,以甄嬛的聰慧一定能明白的。以後,便橋歸橋,路歸路吧。”
梅錢懂了。
安陵容這是不想要和甄嬛再次搭上關係的意思。
於是她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那你的母親呢?”
安陵容的表情又變了,她像是有些委屈,眉頭輕輕地蹙了起來,纖長的睫毛輕輕地扇動著,像是被剪碎了的羽翼。
“我一直都知道,我的母親不是一個堅強的女子,”安陵容長嘆一聲,她盯著自己的手,盯著這雙,能夠調香,擁有著精湛繡工的雙手,“她柔弱,沒有主見,不認為自己是依靠,連株菟絲花都比不上,我對她沒什麼要求。”
“哪怕前世有了我,她也強硬不起來。我對她沒有過多的要求,我也沒有太多的願望,只要她活著,好好的活著。”
梅錢託著下巴,戳了戳自己臉頰上的軟肉。
她頗有些感慨地開口:“說實話,你有點不像是我從前以為的那個安陵容。”
安陵容忽而笑了,臉上驟然綻放出一個清麗柔婉又帶著幾分羞怯的笑。
那是她入宮前還未被深宮磨去的所有的天真。
“仙子以為我是何樣的?”
梅錢撐著側臉,歪了歪頭:“陰險狹隘,膽怯自卑。”
安陵容笑了笑,卻不生氣,她只是無可奈何地搖頭:“這世上總有些人身不由己,我也確實承認,我是小性了些。可是誰又能在經歷過我所經歷的事情後,不像我那副性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