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肝膽欲裂,發出一聲淒厲的不似人聲的尖叫。
“弘暉!我的孩子!你別走,你別離開額娘,額娘不許你走!”
宜修不顧一切地衝上前,想要抱住那個小小的身影。可弘暉只是最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眷戀與不捨地看了她一眼。
隨後他轉過身,小小的身子化作一道柔和的光,徑直沒入了那間傳來產婦哀嚎的屋內。
“不——!!!”
產婆的歡呼聲響起了。
“生了!生了!”
“恭喜娘子,賀喜娘子!是個漂亮的閨女,聽聽這哭聲,好大的嗓門啊!”
宜修猛地衝進產房。
產房內的景象有些模糊,人影幢幢,瞧不真切。可宜修一眼就看到了床榻上那個精疲力竭、汗溼鬢髮的年輕婦人。
她生得十分清秀,一張臉蒼白無比,眉宇卻十分慈愛和眷戀。
宜修卻只注意到了她,那個裹在襁褓之中,被放在夫人臂彎裡的紅皺皺的小嬰兒。
嬰兒正張著嘴發出嘹亮的啼哭。
那啼哭聲穿透夢境,直直地撞進宜修的心底。
如此熟悉!
那分明是弘暉剛剛出生時,她歷盡艱辛聽到的第一聲哭聲!
那一刻的喜悅與劇痛,跨越時空,跨越長河,再次將宜修淹沒。
宜修踉蹌著撲到床前,伸出手,顫抖著想要去撫摸去擁抱那個孩子。
“暉兒......是我的暉兒......”宜修淚如雨下,泣不成聲。
可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嬰兒臉頰的那一剎那,她的手掌卻如同虛幻,徑直穿過了那小小的身體。
她抱不到!她碰不著!
不——!!!
絕望如同冰水,將宜修從頭澆到腳。
“為什麼......為什麼......”宜修絕望地癱軟在地,仰頭望著那被眾人環繞喜氣洋洋的母女,心碎欲絕,“暉兒......你怎麼那麼狠心......你怎麼捨得留下額娘一個人......你怎麼能......你怎麼能就這樣走了,又去了別人那裡......”
宜修泣不成聲,哭得撕心裂肺,好似要將這半生積攢的所有淚水與痛苦都在這一刻流盡。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並未因她的崩潰而停留,像是一幅褪色的水墨畫一般,漸漸模糊、淡去。
“不!不!別走!暉兒!我的暉兒!讓我再看看她!讓我再看看我的孩子!”
宜修驚恐萬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最後卻只抓住了一片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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