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端坐於御座之上,明黃的龍袍襯得她面色愈發威嚴肅穆。
他是個看上去40歲上下的中年男人,身材有些瘦削,生得極其威嚴,通體氣派更是叫人不敢直視龍顏。
皇帝一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捻動著一串碧玉珠串,眉宇緊緊地蹙了起來,帶著顯而易見的煩躁與無奈。
太后烏雅氏坐在皇帝的左側,身著一身石青色刻絲鳳紋常服,頭上的鈿子頭梳理得一絲不苟,點翠與鳳簪,步搖隨著她搖頭的動作輕輕晃悠。
她表情沒什麼變化,眼神卻極深邃滄桑,目光緩緩掃過下方垂首肅立的一排秀女偶爾微微蹙眉,略有些不滿地望向皇帝。
皇后烏拉那拉宜修坐在皇帝右側,穿著一身明黃色皇后朝服,與皇帝相攜而坐。
她面上端著溫婉得體的微笑,背脊挺得筆直,一貫是母儀天下的姿態。
只是細瞧,便能發現皇后眼底藏著幾絲倦怠。
又是一排秀女被引至殿中,太監高聲唱名,皇帝只略掃了一眼,便大手一揮。
“撂牌子。”
太后的眉頭蹙得更緊了些,她側頭看向皇帝:“皇帝,這一批秀女是哪裡不合你的心意?”
胤禛將珠串甩了甩,身體微微後靠,伸手託了個軟枕出來,有些不耐煩:“庸脂俗粉,皆是俗物。”
宜修聞言,立刻揚起笑容,聲音溫和地在一旁打圓場。
“皇額娘莫急,皇上也請稍安,八旗秀女濟濟一堂,各有千秋,總能有入眼的,慢慢看便是了。”
太后瞥了皇后一眼,見她雖笑著,面色卻比不得平日,便知她心中不快,當下也只道:“皇后說的是。”
她雖然詫異自己這個略有些小性的侄女,為何會一改常態地出席此次選秀,但到底皇后願意出席這樣的場合,也能得證皇后母儀天下,賢良淑德。
很快,下一批秀女入殿。
一旁的太監展開名冊,尖聲唱了兩個名字,皆是撂牌賜花。
很快便到了安陵容。
“松陽縣丞安比槐之女安陵容——年十六——”
隨著這聲唱名,佇列中那抹鵝黃的身影當即盈盈下拜,姿態柔婉不失端莊,聲音如春澗清溪潺潺流入殿中。
“臣女安陵容叩見皇上、太后、皇后娘娘,願皇上萬福金安,太后鳳體康健,皇后娘娘千歲金安。”
安陵容並沒有刻意去模仿純元的嗓音,而是用了安陵容的本音。那略有些清越空靈,尾音微微上挑,帶著點嬌怯,像是被江南的水鄉浸出的柔軟一般的聲音。
那聲音並不矯揉造作,反而有種渾然天成的稚嫩感,恰如乳嬰初啼。
皇帝原本漫不經心的目光被這道聲音吸引了過去,她目光上下掃視了安陵容兩秒,眉頭微微挑了起來。
“抬起頭來。”
安陵容順從地緩緩抬手,目光恭順地垂視下方地面,只露出清晰的額頭和一張清秀的面龐。
胤禛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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