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國府,梨香院。
夜色深沉,薛姨媽的屋子裡卻亮著一盞昏黃的油燈。
王夫人坐在下首的圈椅上,手裡攥著一塊已經被揉得皺巴巴的絲帕,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她那半邊被賈政扇腫的臉,在燭光下顯得分外滑稽。
“妹妹啊,你說咱們這可怎麼活啊!”
王夫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毫無平日裡的國公府主母威儀。
“那林如海當真是心狠手辣,六親不認啊!”
“他不僅不肯拉扯老爺一把,還用國庫欠款和那三十萬兩的江南孝敬銀子,死死地卡住了咱們賈家的脖子!”
“他說了,要是咱們不補上這一百三十萬兩的虧空,他明天就要在朝堂上參老爺一本,讓咱們賈家滿門抄斬啊!”
王夫人越說越絕望,身子一軟,險些從椅子上滑下去。
薛姨媽聽完,也是嚇得倒吸了一口冷氣,手裡端著的茶盞都跟著晃了晃。
一百三十萬兩!
這簡直是個天文數字!
別說現在的賈府了,就是把他們薛家在京城的所有鋪子和現銀全搭進去,也湊不夠這筆錢的一半啊。
“姐姐,你先別慌。”
薛姨媽到底是在商場上摸爬滾打過的,雖然害怕,但腦子轉得比王夫人快多了。
她放下茶盞,走到王夫人身邊,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壓低了聲音。
“這林如海雖然是吏部尚書,但他畢竟是個文官,最重名聲。”
“他要是真敢把咱們逼上絕路,那他這‘不顧姻親、逼死岳家’的罵名,也得在京城背一輩子。”
“依我看,他這就是在嚇唬咱們,想讓咱們把林黛玉那塊肥肉給吐出來。”
薛姨媽眼神閃爍,嘴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冷笑。
“可是……可是那商氏女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啊。”
王夫人想起商陸在榮慶堂上的那番霸氣發言,還有那能買下大半個京城的豪橫,心裡就直打鼓。
“她說了,林家的錢一分一毫都不會給我們,誰要是敢打歪主意,她就送咱們去刑部大牢。”
“姐姐啊,你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
薛姨媽湊到王夫人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彷彿生怕隔牆有耳。
“那商陸是護著林黛玉沒錯,可她自己帶來的那個拖油瓶女兒,商歲歲呢?”
“我今日在席間瞧過了,那歲歲丫頭雖然才六歲,但生得粉雕玉琢,嬌俏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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