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外，柳湘蓮憋著笑，把賈政派來傳話的婆子給打發了。
商陸放下車簾，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賈政，逼死人命的事兒剛抹平，就迫不及待地來籤抵押合同了？”
“大觀園這無底洞，看來是真把他們逼急了。”
歲歲在一旁啃著酥餅，含糊不清地嘟囔。
“娘，他們是不是傻？簽了合同，大觀園以後可就姓林了。”
商陸輕笑一聲，端起小几上的茶盞潤了潤嗓子。
“傻？他們精著呢，只不過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罷了。”
“為了元春省親那點虛榮，把祖宗基業都搭進去，也是活該。”
馬車在林府大門前停下。
迎春跟在商陸身後下了車，看著巍峨的尚書府大門，心裡有種說不出的踏實感。
在賈府，她就像個透明人，連下人都能踩她一腳。
但在林府，她不僅被當成人看，還親手砸碎了那壓了她十幾年的枷鎖。
晚飯擺在花廳裡，一桌子豐盛的江南菜，香味撲鼻。
林如海下朝回來，換了身月白色的常服，看著滿屋子的歡聲笑語，冷硬的眉眼也柔和了下來。
“今日在校場的事，我在兵部都聽說了。”
林如海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在商陸碗裡，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賞。
“迎春丫頭，有膽色，沒給你姑姑丟臉。”
迎春受寵若驚，連忙站起身，端起酒杯。
“姑父謬讚了，迎春……迎春多虧了夫人的點撥。”
她轉過身，面向商陸，眼眶一紅，竟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迎春！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
商陸嚇了一跳，連忙伸手去扶。
迎春卻執拗地跪在地上，端著酒杯的手微微發抖。
“夫人，您別攔我，這一拜，迎春早就想拜了。”
“若不是您，我今日恐怕已經吊死在柴房裡，或者被那孫紹祖折磨致死了。”
她仰起頭，淚水順著臉頰滑落，眼神卻無比堅定。
“大老爺把我當貨物賣，老太太把我當麻煩踢，在賈家，我就是個多餘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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