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風帶著絲絲涼意，捲起書房外枯黃的落葉。
賈璉弓著腰，像一隻受驚的老鼠，熟門熟路地從林府側門的狗洞鑽了進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土，理了理被露水打溼的衣襬，快步跟著柳湘蓮走向書房。
“姑父，好姑父！”
賈璉一進門，膝蓋一軟，噗通一聲跪在林如海的紫檀書案前，滿臉堆笑。
林如海手裡端著個汝窯茶盞，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璉二爺這大半夜的，不在你二叔跟前盡孝，跑我這冷衙門來做什麼？”
賈璉訕笑兩聲，往前膝行了半步，壓低了嗓門。
“姑父說笑了，那賈政是個什麼貨色，侄兒如今可是看得透透的！”
他一邊說，一邊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摸出兩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宣紙。
“您交代的事兒，侄兒可都辦妥了。”
“這是二叔讓我遞出來的條子，他看中了工部營繕司和戶部倉場司的兩個肥缺。”
賈璉將條子舉過頭頂，語氣裡透著股掩飾不住的興奮。
“他還說了，只要姑父能在吏部大考時高抬貴手，他願意出這個數！”
賈璉伸出五根手指，比劃了一下。
“五萬兩白銀，外加金陵三處旺鋪的地契！”
林如海放下茶盞，慢條斯理地拿過那兩張條子，掃了一眼。
上面果然是賈政那筆故作清高的館閣體，寫著兩個人名和一些隱晦的請託之詞。
“五萬兩？”
林如海輕嗤一聲，將條子隨手扔在桌上。
“你二叔為了大觀園，不是已經窮得叮噹響，連祭田的收益都挪用了嗎？”
“他哪來的這麼多銀子買官？”
賈璉見林如海問起這個，眼睛頓時亮得像兩盞探照燈。
他左右看了看，確定書房裡沒有外人，這才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湊上前。
“姑父，這就是侄兒今晚拼死跑來報信的緣由啊！”
“我二叔那老狐狸，私底下可是黑著心呢！”
賈璉嚥了口唾沫，語氣急促又帶著幾分狠辣。
“半個月前，通州那邊發了水災，朝廷撥了十萬兩賑災款，由工部負責修繕堤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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