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端坐在書桌後，手裡把玩著一方鎮紙，似笑非笑地看著賈璉。
“你舉報你二叔貪墨賑災款，確實是大功一件。”
“不過，口說無憑。”
林如海從抽屜裡抽出一張雪白的宣紙，鋪在案上，又將一支蘸飽了墨汁的毛筆遞給賈璉。
“好侄兒，你既然想戴罪立功，那就把你知道的，關於賈政和趙國基勾結的細節，全寫下來。”
“寫清楚，蓋個章，按個手印。”
賈璉一聽，腿肚子頓時抽了筋，差點沒站穩。
“寫……寫下來？還要按手印？！”
這要是留了字據，那就是徹底把二叔往死裡整啊！
要是萬一哪天林如海翻臉，這字據也能要了他賈璉的命！
“怎麼？不願意？”
林如海臉色一沉，猛地一拍驚堂木似的鎮紙。
“你身為榮國府的管事，賈政貪墨，你能脫得了干係？！”
“大理寺的死牢裡，可還空著不少位置呢！”
商陸在一旁幽幽地補了一刀。
“璉二爺，大房馬上就要被抄家了，二房也自身難保。”
“你若是連這點投名狀都不肯交，那我們林府的門檻，你以後可就邁不進來了。”
軟硬兼施，威逼利誘。
賈璉渾身冒冷汗，心裡天人交戰。
但他知道，自己現在除了抱緊林家的大腿，已經無路可走了。
“我寫！我這就寫！”
賈璉一咬牙，撲到書案前，抓起毛筆，手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他把賈政如何授意趙國基以次充好，如何分贓，甚至連平時二房怎麼剋扣大房月例的事，全一五一十地寫了下來。
足足寫了三大張紙，最後戰戰兢兢地按上了自己的紅手印。
林如海拿起供詞，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有了這份供詞，就算皇上徹查，你也算是檢舉有功，可免死罪。”
“回去吧，全當今晚什麼事都沒發生。”
賈璉如釋重負，像丟了半條命似的，連滾帶爬地出了林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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