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真觀的摘星樓下，一片死寂。
賈敬四仰八叉地躺在青石板上，紅得發紫的皮膚正往外滲著黑血。
他腦袋開瓢，半邊臉砸得稀爛，一雙眼珠子卻瞪得老大，直勾勾地盯著天。
那是他夢寐以求的九重天，可惜他這輩子是爬不上去了。
“死……死人了！”
一個小道童終於回過神來，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往外逃。
觀裡的道士們炸了鍋，像沒頭蒼蠅一樣亂竄。
“快去通知寧國府！敬老爺歸位啦！”
訊息像長了翅膀，不到半個時辰就傳遍了京城。
此時的寧國府，賈珍正拿著林福送來的五萬兩銀子，滿頭大汗地指揮著下人佈置靈堂。
秦可卿的“死”已經讓他焦頭爛額，如今賈敬又突然橫死，這喪事疊著喪事，簡直是雪上加霜。
“快點！把這白綢子掛高點！別讓人看笑話！”
賈珍踢了一腳旁邊發愣的小廝，急得直跳腳。
他心裡正盤算著怎麼利用這場大喪，好好收斂一波份子錢，補一補寧國府的虧空。
“珍大爺！不好了！”
賴二連滾帶爬地衝進靈堂，臉色煞白，像見了鬼一樣。
“大呼小叫的幹什麼！號喪啊！”賈珍不耐煩地罵道。
“大爺！是……是蓉哥兒！”
賴二結結巴巴，渾身抖得像篩糠。
“蓉哥兒在玄真觀……瘋了！”
“什麼？！”賈珍一把揪住賴二的衣領，眼睛瞪得像銅鈴。
“蓉哥兒怎麼會瘋？他不是去給他爺爺送仙丹了嗎？！”
賴二嚥了口唾沫，帶著哭腔說。
“是啊！敬老爺吃完仙丹就跳樓了！”
“蓉哥兒當時就在旁邊看著，嚇得尿了褲子，然後……然後就開始脫衣服，在觀裡滿地亂爬，非說自己是王母娘娘的玉兔……”
賈珍只覺得腦子裡“轟”的一聲，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靈堂的白布上。
“我的兒啊！”
尤氏聞訊趕來，聽到這話，白眼一翻，也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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