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潭裡暫時安靜下來，但那些被高壓水槍衝得東倒西歪的女兵還沒完全緩過勁。
歐陽倩和田果，兩個人抱在一起，肩膀一抽一抽的，歐陽倩的眼淚把臉上的泥衝出了兩道印子，田果一邊拍她後背一邊自己也在吸鼻子。
文工團出身的唐笑笑站在她們旁邊，盯著自己沾滿泥漿的雙手，嘴唇抿得發白，眼神在泥潭邊緣和老狐狸身上來回打轉，明顯在猶豫要不要舉手。
葉寸心瞥了她一眼，冷冷地甩了一句：“受不了就走啊，又沒人逼你來。”
唐笑笑被她這話一激，原本已經抬了半截的手“唰”地放下來，梗著脖子回嘴：“誰說我受不了了？我受得了著呢！我就是怕那個水把我的皮膚給毀了。”
田果從歐陽倩肩膀上抬起頭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居然還有心思懟她：“這個時候你還顧著臭美，你以為你是邦女郎啊？”
唐笑笑瞪了她一眼，還沒來得及反駁，旁邊的何璐皺著眉壓低了聲音：“都少說幾句，想想怎麼熬過去。有勁吵架不如省著力氣。”
沈蘭妮一臉見怪不怪的表情：“也沒什麼新鮮的，我在軍體集訓的時候下過泥潭。”她轉向旁邊的阿卓，“你呢？”
阿卓雖然渾身泥濘但腰板始終挺著，語氣裡帶著點山裡孩子的底氣：“我從小就在山裡長大，我們涼山的泥石流比這厲害多了。”
她話音不高，但站在岸上的彗星聽見了。
彗星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裡沒多少笑意，更像是對“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某種禮貌回應。
雷神聞言眼睛一亮，嗓門跟著揚了起來：“二位聊什麼呢？聊這麼熱鬧。來來來，跟我聊聊。”
阿卓和沈蘭妮同時一頓，阿卓下意識答：“報告，沒什麼。”
彗星不緊不慢地接過去：“她們說她們倆是高手，泥潭而已，沒什麼新鮮的。”
雷神咧嘴笑了，那笑容讓阿卓脊背一涼：“喲！高手啊！”他朝岸上一招手，“來，把這兩個高手給我關進水牢。”
哈雷和大牛應聲跳下來，一人撈一個，不由分說把阿卓和沈蘭妮從泥潭裡拖出來。阿卓掙了一下沒掙開，沈蘭妮倒是沒掙扎，但臉色明顯變了。
“看到這個沒有？”哈雷把兩人帶到場地角落一個半地下的水泥池子邊，池子裡蓄著半池渾濁的水，水面上漂著一層動物內臟、爛菜葉和不知名的腐敗物，一股濃烈的腥臭味直衝鼻腔，“看見這個沒有？下去，我讓你下去。”
阿卓和沈蘭妮被推下去的瞬間，兩人臉上那點傲氣碎得乾乾淨淨。沈蘭妮踩到池底軟爛的淤泥，腳邊不知什麼東西滑過去，她整個人僵住了。阿卓也被那氣味嗆得乾嘔了一聲，捂著嘴別過頭去。
雷神帶著老狐狸踱步過來，站在水牢邊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池子裡兩個渾身僵硬的人：“高手，精英，想通了就退出吧。”他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一種不緊不慢的從容，“看來你們兩個還是不夠聰明。沒關係，我們可以給你時間，給你們充分的時間，好好琢磨琢磨，想通了為止。”
說完轉身走了，只留兩名女兵瑟瑟發抖。
泥潭這邊，彗星收回目光，掃了一圈剩下的女兵。歐陽倩和田果已經不哭了，正瞪著眼睛往水牢那邊張望，臉上的表情又怕又慶幸，還好被拖走的不是自己。
彗星把她們的臉色盡收眼底，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傳過來：“看什麼呢？你們也想去水牢？”
“不……不想。”稀稀拉拉的回應，夾雜著幾下沉重的吸氣聲。
“那行。”彗星往岸邊走了兩步，整了整領口，“現在全體都有，俯臥撐準備。”
何璐從泥潭裡抬起頭，臉上是明顯的不可置信：“報告，要讓我們在這裡做俯臥撐嗎？”
彗星偏頭看她，語氣輕飄飄的，但眼神不容反駁：“不想在這兒做？要不我把健身房給你搬過來？”她頓了一下，嘴角微微一彎，“還是說你想去瑜伽館？”
沒人接話。
“全體都有，俯臥撐一小時，不計次數，”彗星的聲音陡然沉下來，“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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