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從山頭漫下來，把整片湖面染成了暗青色。
彗星和雷電突擊隊的幾位教官等在岸邊，軍靴踩在草地上，誰都沒說話。
老狐狸領著譚曉琳從不遠處走過來，譚曉琳換了一身乾淨的作訓服，看著比白天精神了些，但臉上的表情還是繃著的。
彗星看見她，眉梢動了一下，壓低聲音對老狐狸說：“她怎麼也來了？”
老狐狸聳了聳肩：“她說她要習慣咱們這兒的訓練方式。”
彗星收回目光，語氣淡得像在評價今天的天氣：“她習慣不了。”
女兵們的身影陸陸續續出現。她們比白天少了一大截，每個人渾身溼透、頭髮貼在臉上，腳步踉蹌著踩上湖岸，有人直接癱倒在草地上大口喘氣。譚曉琳看著這一幕，攥緊的拳頭微微鬆了鬆，撥出一口長氣：“總算是結束了。”
彗星站在她旁邊，目光還在湖面上掃著，嘴上不緊不慢地接了一句：“教導員同志，你高興得太早了。她們今天的訓練重點，才剛剛開始。”
譚曉琳順著彗星的目光回頭看去，湖面上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幾艘衝鋒舟，黑沉沉的輪廓漂在暮色裡，引擎還沒發動，但那個陣仗已經說明了一切。譚曉琳的臉色變了一瞬，轉過頭來看彗星：“你們想讓她們過河？”
彗星的語氣沒什麼起伏：“準確的說是武裝泅渡。”
譚曉琳氣笑了，聲音裡壓著一股火：“不是，她們已經很累了，難道你們都看不見嗎？”
哈雷站在彗星身後兩步遠的位置，忽然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報告，教導員，敵人不會因為我們累，就停止對我們的追殺。”
彗星偏過頭瞥了他一眼，沒說話，但心裡默默給這小夥點了個贊：挺上道。
小蜜蜂語氣比哈雷軟和一些，也往前邁了半步：“教導員，我們在敵後只能潛行。一旦被敵人發現，那就是活靶子。敵強我弱，必須以最快的速度撤離，別說是武裝泅渡，它就是火山，我們也得翻過去。”
譚曉琳的胸膛起伏了兩下：“可今天是她們來這兒的第一天。”
閻王一直沒開口，這時候接了一句，聲音沉得跟石頭似的：“如果明天戰爭就要來臨，我們都得上，當然了，也包括她們。”
“可現在沒有打仗！譚曉琳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點，“現在是和平時期！我不同意你們這樣的訓練方法。我可以理解你們對她們嚴厲苛刻，我甚至可以理解你們有時候採取極端的手段。”她喘了口氣，指著面前那些幾乎站不穩的女兵，“但是，這種虐待士兵的做法，我表示強烈不滿！她們現在的狀態根本遊不過去！遊不過去！難道你們一點都看不出來嗎？你們都瞎了嗎！”
老狐狸站在彗星側後方，用只有彗星能聽見的音量說了一句：“果然，被你說中了。”
彗星嘴角動了一下，沒接話。
譚曉琳猛地轉過身，面朝所有人，聲音拔到了今天最高的那個音調：“我是火鳳凰集訓隊的教導員，我現在命令，全體帶回，洗漱休息！”
雷電突擊隊眾人面面相覷。
大牛一臉懵地看了看哈雷：“什麼情況。”
元寶眨了眨眼：“她多大歲數了。”
閻王面無表情地吐出三個字：“更年期。”
譚曉琳沒聽見，或者聽見了但沒理會，聲音又提高了一截：“你們都聾了嗎？執行我的命令！”
閻王往前站了半步，語氣依然平，但多了一層不容忽視的硬度：“教導員，這兒的軍事訓練應該由雷神和彗星負責。彗星還在這兒呢。”
“執行我的命令！”譚曉琳語氣更加堅定。
彗星動了。她從岸邊那塊石頭上走下來，一步一步不緊不慢地走到譚曉琳面前，站定。暮色裡她的臉被最後一縷天光照著，表情說不上冷，但也沒什麼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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