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玦便將她引到主位旁邊的那張椅子前,親手替她將椅子往外挪了挪,安置妥當,這才道:“坐吧。”
黛玉看了他一眼——那張椅子,是榮慶堂裡僅次於主位的好位置,平日裡從沒人坐過。她想說什麼,蕭玦已經輕輕按了按她的肩,示意她坐下。
黛玉明白了蕭玦要替自己撐腰,順從坐下。
蕭玦這才在她身旁的另一張椅子上落座——兩張椅子並排,他坐得穩穩當當,像是天經地義一般。
蕭玦坐定之後,這才看向賈母,抬了抬手:“老太太也坐吧。”
賈母被蕭玦如此反客為主的態度震住,卻還是趕緊謝恩。
蕭玦靠在椅背上,語氣不鹹不淡:“今兒這事兒,既是在榮國府發生的,牽扯的也不止一兩個人。老太太,不如把府裡幾位主事的都叫來,當著大家的面,把話說清楚。”
賈母臉色微變,連忙賠笑:“殿下說的是。去,把府裡幾位老爺、太太都請來。”
鴛鴦應了一聲,連忙去了。不多時,一屋子都是人。
而襲人也被押來跪下。
“人都齊了。那本王就直說了——”蕭玦慢條斯理地開口,“詆譭皇子,按大鄴律,當如何處置?”
沒人吭聲,蕭玦便點了賈政的名:“大人在朝為官,不會連這都不知道吧?”
賈政不敢敷衍,忙回話:“回王爺,按律,當杖五十,流放三千里。若情節嚴重者,以誹謗朝廷論處,可論死。“
襲人聽後渾身發抖,面如死灰,磕頭如搗蒜不停的求饒:“殿下饒命!殿下饒命!”
蕭玦壓根兒不理會,轉向賈母,語氣忽然變得客氣起來,卻客氣得讓人心裡發毛:
“老太太,這丫頭是貴府的奴才,本王本不該越俎代庖。但她嘴裡那些話,若是傳了出去,損害的不僅是本王的名聲,更是皇家的顏面。”
賈母臉色發白,握著柺杖的手微微發顫:“殿下說的是,老身——”
然而蕭玦沒給賈母說完話的機會,他話鋒一轉,語氣忽然和緩了幾分:
“不過——本王即將大婚,不欲多造殺孽。看在王妃的份上,杖四十,饒她一命。”
襲人癱在地上,渾身顫抖,以為自己撿回了一條命,剛要磕頭謝恩,卻聽蕭玦又道:
“但有一個規矩,得立一立。”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淡淡地掃過滿屋子的人,那目光不冷不熱,卻讓每個人都覺得像是被刀子刮過。
“老太太,”他最後對著賈母道,“是不是該把榮國府上下所有的奴才,都叫到這榮慶堂外來?”
賈母臉色大變:“殿下,這——”
“老太太,本王這是替您立規矩。一個丫頭就敢在外頭胡言亂語、詆譭皇子,可見貴府的奴才們,平日裡的規矩學得不大好。今兒讓他們都來聽聽、都來看看——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說了是什麼下場。”
蕭玦環視眾人,微微一笑:“也好讓他們長長記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