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聽了太后的提議，沉吟片刻，點了點頭：“母后說得有理。小七年幼，身邊沒有個母妃照看，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是該選一位嬪妃，好好撫養他。”
話音剛落，吳貴妃便站了出來。
她方才被奪了宮務，正想著如何挽回在皇帝跟前的體面，如今太后提出撫養七皇子，倒是個將功折罪的好機會。
她走上前，福了一禮，聲音溫婉懇切：“陛下，臣妾願意撫養七殿下。臣妾雖有過失，但日後定當盡心竭力，將七殿下視如己出，請陛下給臣妾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
皇帝看了她一眼，還沒有開口，周淑妃也站了出來。
她剛接了宮務，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可她也清楚，撫養皇子是天大的恩寵——七皇子雖不得寵，可到底是皇帝親生的骨肉，養在膝下，日後七皇子長大了，少不得要幫著他三哥。
於是她也走上前，開口道：“陛下，臣妾素來喜歡孩子，老三如今大了，著實無趣，不如臣妾來撫養七皇子，臣妾定會視如己出的。”
兩位妃子一前一後站了出來，暖閣裡的嬪妃們紛紛抬眼，有些沒有孩子的嬪妃也有些想法，但這會兒不敢出頭。
哪知道皇帝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二位愛妃的心意，朕知道了。只是你們都有自己的孩子，只怕精力不夠。撫養小七不是小事，得找個能全心全意待他的人。”
吳貴妃和周淑妃對視一眼，各自退下，臉上都帶著幾分不甘，卻也不敢多言。
皇帝的目光在嬪妃們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一個人身上。
“賢德妃。”
元春正坐在位子上，心裡還在盤算著今日這出戲會如何收場，忽然聽見皇帝叫自己，微微一怔，連忙站起身來。
“朕看著你往日里，對六皇子和公主都很不錯，是個有耐心的。六皇子和公主也常說你待他們好。不如——你來撫養小七？”
皇帝一句話，暖閣裡像是被人投下了一顆石子，泛起層層漣漪。
嬪妃們面面相覷，眼底滿是震驚——賢德妃入宮這些年，雖得寵，卻一直沒有生育。
如今皇帝把七皇子交給她撫養，這是要給她一個孩子傍身的意思？還是說，皇帝覺得賢德妃這輩子都生不出來了？
元春自己也愣住了。
她想要孩子，做夢都想要。可她想要的是自己親生的孩子，是流著自己血的骨肉。她盼了多少年，吃了多少藥，拜了多少佛，就是為了能生一個自己的孩子。
如今皇帝把七皇子給她，難道是因為，陛下也覺得自己生不出孩子了？
而且七皇子這麼大了，已經知道自己並非他生母，養了也不一定養得熟。到時候跟靖王妃一樣是個白眼狼呢？
雖然心中不那麼樂意，但元春已經露出了喜悅的笑容，忙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臣妾謝陛下隆恩。臣妾定當盡心竭力，照顧好七殿下，不負陛下所託。”
皇帝滿意地點了點頭。
元春直起身，轉過身，走到七皇子面前，蹲下身來，與他平視。她伸出手，牽起七皇子那隻小小的、冰涼的手，笑盈盈地道：“殿下放心，日後咱們住鳳藻宮，好吃的好玩的，都有。”
七皇子仰著臉看著她，大眼睛裡帶著幾分警惕，又有幾分茫然。猶豫了片刻，七皇子衝著元春行了一禮：“娘娘。”
元春笑著應了一聲，握緊了他的手，站起身來。她轉過身，對著皇帝和太后又行了一禮：“陛下、太后放心，臣妾一定會好好待七殿下的。”
太后看著這一幕，微微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絲滿意，又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
而吳貴妃看著賢德妃，眼底卻滿是懷疑——方才聽說，靖王妃去過一趟賢德妃的宮裡，回太后處才會遇上七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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