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政還想討價還價：“王爺，一個月是不是太——”
“怎麼？政老爺覺得一個月太多了？那不如……”蕭玦冷笑一聲，故意拖長了尾音。
“不，不，就一個月！”賈政嚇得趕緊改口，擦了擦額頭的汗，“就一個月，臣等一定照辦。”
蕭玦點了點頭，目光最後掃了一眼眾人：“早這樣，不就好了嗎？”
隨後，蕭玦看向賈母：“老太太，做人不可能既要又要的。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吧。玉兒以前當你是外祖母，才處處忍著。你們真要是疼她，會給她丈夫安排側室？”
他往門口走去，經過賈璉身邊時，目光若有若無地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賈璉低著頭，大氣不敢出，賈府的事兒他也有份。
靖王接受了自己的賬本，那接下來，他會怎麼做？賈璉反而拿不準了。
蕭玦從將軍府出來，暮色已經染透了半邊天。
他正要招呼馬遠牽馬，卻意外地看見自家的馬車竟然停在巷口。
他腳步頓了一下，隨即一股熱意從心底湧上來——今日他是一早便進了宮，朝會後直接騎馬來的將軍府，並未讓府裡備車。
可此刻馬車在這兒，那車裡的人，便只能是黛玉了。
他將手裡的馬鞭遞給馬遠，低聲吩咐了一句：“把追風騎回去。”便大步朝著馬車走去，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住。
掀開車簾，果然見黛玉坐在裡頭，她聽見聲響立馬抬眼打量了他一番，像是在確認他沒有受什麼氣，才微微鬆了口氣。
蕭玦在她身旁坐下，看著她那副明明擔心的模樣，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揉了一下：“玉兒來等我，我可太高興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孩子氣的得意，嘴角怎麼壓都壓不回去。
黛玉耳朵尖微微泛紅，卻沒有別開臉，反而認真道：“自從得了那賬本，你都忙了兩天了。我知道你肯定替我不平，只是四王八公這些人同氣連枝，你還是謹慎些好。我真怕你一個衝動，反而讓他們抓了把柄去。”
蕭玦看著她眼底毫不掩飾的擔憂，只覺得胸口那股酸脹的滿足感幾乎要溢位來。
他沒有回答，只是伸手將她拉進了懷裡，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
鼻尖是她身上淡淡的花香混著一點書卷的墨香，那是獨屬於她的氣息，讓他覺得這幾日所有的奔波都值得了。
“放心，”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安定的篤定，“我不會衝動行事。他們欠你的，每一筆我都要算清楚，一分一毫也不會漏。”
他說完，微微鬆開她，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臉。暮光透過車窗落在她眉眼間，將她清淺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柔和的暖色。
她正抬著眼看他，那雙眼睛在暮色裡格外明亮，像是藏著一整片尚未落盡的晚霞，映著他的影子，安靜又專注。
黛玉黑白分明的眼同樣看著蕭玦，心裡忽然漏跳了一拍。
蕭玦只覺得再也捨不得移開目光，便沒有移開。
他低下頭，輕輕吻住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