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款步走了來。
寶釵抬眼看去,不由得微微一怔——那姑娘生得實在出挑。
一雙杏眼含著一層水光似的潤,眼尾微挑,透著幾分藏不住的靈俏。
膚白如凝脂,身段窈窕,穿著一件鵝黃色繡折枝玉蘭的褙子,底下繫著一條蔥綠長裙,走動時裙襬微微漾開,像是春日裡最鮮活的一枝花。
她走到寶釵面前,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聲音清脆:“菱兒見過寶二奶奶。”
寶釵忙笑著誇一番:“見了妹妹,才知絕代有佳人此詩,所言不虛。”
寶釵心底卻暗暗感嘆:這個姑娘的容貌氣度,便是放在京城貴女堆裡,也是數一數二的。 甄家這時候帶她進京,只怕圖謀不小。
甄家二太太在寶釵面前倒也坦然:“讓你看笑話了,她成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沒什麼見識。”
隨即笑道:“此番進京,就是想在京裡替她尋個可靠的人家。”
寶釵聽在耳裡,心裡已經轉了好幾個念頭。
這個節骨眼上,甄家想將女兒嫁入高門,無非是想靠姻親找棵大樹遮風擋雨。
可眼下甄家正被科舉案纏身,尋常人家避之不及。
所以只怕甄家打算,要把這姑娘送去哪家做妾?
寶釵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去瑞王府時聽說的事,說瑞王即將納側妃。
她心裡微微一動,瑞王要納側妃,那靖王自然也應該會納側妃了。
不管是甄菱還是其他人,要是能送一個她們可以拿捏的人到靖王府,豈不是兩全其美?
寶釵眼底閃過一絲精光,笑著向二太太道:“二太太不必心急,緣分的事,急不來的。”
甄菱垂著眼,聽著寶釵和母親的對話,心裡也在掂量這位寶二奶奶——說話周全、滴水不漏,一看就是有城府的。
又坐了片刻,寶釵便起身告辭。
她心裡已經有了主意——這事兒,得先跟宮裡的賢德妃通個氣。
當夜,甄家的幾口箱子趁著夜色悄悄送進了薛家。
守在客棧外的人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轉頭便去了將軍府,將訊息遞到了王熙鳳跟前。
“好幾口箱子呢,沉甸甸的,也不知道里頭是什麼寶貝。”旺兒媳婦壓著嗓子道。
王熙鳳賞了旺兒媳婦十兩銀子,誇她這事兒辦的好,旺兒媳婦高高興興退下了。
賈璉在旁道:“我這邊也有訊息,甄家送了個容貌出色的姑娘進京,只怕是想走姻親的路子。”
王熙鳳皺了皺眉:“這個節骨眼上,誰敢跟甄家結親?那不是往刀口上撞麼?”
賈璉擺了擺手:“你也不必管那些,只管把這些訊息都送去靖王府。王爺王妃自有主意。”
賈璉如今對靖王府的吩咐格外上心,畢竟他的把柄還捏在人家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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