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釵一聽,心底便警覺起來——瑞王妃這是連去聚寶盆收買人都不樂意,想讓她來當這個出頭鳥。
她沉默了短短一瞬,心裡已經飛快地轉了好幾個來回。
若換作從前,她絕不會輕易應下這等冒風險的事;可如今她恨極了黛玉,只要有機會能置她於死地,她什麼都不在乎。
“王妃說的是,王府的人去只怕太引人注目了。”寶釵抬起眼,目光懇切而堅定,
“若是王妃信得過,那妾身願意替王妃去辦這事兒。”
沈沅等的就是這句話。她面上露出幾分動容:“你這般替我分憂,我實在不知如何感謝才好。”
她嘴上說著客氣話,心底卻已經盤算好:靖王那個殺神,在宮宴時候對著長輩都那麼不客氣,靖王妃要真出了事,只怕靖王要追查到底。
所以嘛,到時候萬一真出了事,她只管把一切都推到將軍府頭上,橫豎她什麼都沒沾手。
寶釵卻也有自己的算計。她願意應下這事,從來不是為了幫瑞王妃。
她要的,是借這個機會徹底除掉林黛玉。
沈沅想的不過是讓她落水,受一場驚嚇、大病一場罷了;可她寶釵要的,是讓林黛玉再也沒有任何生還的機會。
落水是第一步,即便被人救起,她也另有後手,到時候趁亂在茶水裡動些手腳,神不知鬼不覺。
她就不信,林黛玉躲得過落水,還能再躲過毒藥?
這件事她不會告訴沈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到了譚明漪設宴那日,眾人早早就到了。
太液池的宴席設在湖心水榭,三面環水,滿池荷花正值盛期,粉白相間,接天連葉,風一吹便是一陣清香。
譚明漪穿著一件水綠色暗紋褙子,笑意盈盈地招呼眾人,沈沅坐在席間,端著茶盞,目光時不時掠過湖面上那幾艘小船,又不動聲色地收回來。
譚明漪自然準備充分,笑著提議:
“古人採蓮南塘秋,今兒雖不是秋日,可這滿池荷花正是最好的時候。我有個主意。“
“咱們各自乘了採蓮小船去湖心,摘些荷花蓮蓬回來,到時候比一比誰插的花最好。我備了一方青玉刻梅花詩句筆筒做彩頭,贏了便歸誰。”
眾人笑著應和,紛紛起身往湖邊走去。
黛玉見沈沅已經上了船,也就扶著紫鵑的手,上了最靠邊的那一艘採蓮小船。船身小巧,只容兩三人,船頭站著一個戴斗笠的船孃,低著頭,恭恭敬敬的模樣。
小船緩緩離岸,往荷葉深處蕩去。
船行至湖心,四周荷葉層層疊疊,將人影遮了大半。
船孃忽然加快了撐船的速度,紫鵑正要說什麼,腳下船板便猛地一歪。
紫鵑驚叫一聲伸手去扶黛玉,可船身傾斜得太快,像是被什麼東西從水底猛地掀了一下。
黛玉身子一滑,整個人往後仰去,手臂在半空揮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