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輕輕笑了一聲:“賈宜人這話就不對了。昭慧郡主為國出征,她的家裡人既然有怨言,自然要稟明太后。”
她的語氣很是認真,
“何況,這涉及朝廷誥命和前朝官員任命,可不是什麼小事。”
她說著,又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聲音裡多了幾分體貼,
“再說了,您還是賢德妃娘娘的生母呢,哪能說不重要?”
王夫人一下子懵了。她指著黛玉,嘴唇哆嗦了好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王夫人不過是想著來罵一頓黛玉出出氣的,沒想到竟然會鬧到太后那兒。真到了太后那兒,會怎麼樣,王夫人可猜不透。
萬一牽連賢德妃呢?
不等王夫人反應,黛玉已經站起身來,整了整袖口,吩咐道:“看來賈宜人的話說完了。杜若,送客。”
她說完,頭也不回地往花廳外走去。王夫人猛地站起身要追上去:“你等一等!你不能去太后那兒……”
可她話沒說完,杜若已經無聲無息地上前一步,一條幹淨的手帕精準地塞進了她嘴裡,將那些還沒出口的話連同她最後一點體面一起堵了個嚴嚴實實。
杜若像是拎一隻不聽話的貓一樣,半扶半架地將王夫人帶出了花廳,穿過迴廊,送到王府門外。
陪同王夫人來的是吳登新家的,見太太被“禮送”出來,嘴裡還塞著手帕,連忙小跑上來將手帕扯出來。
王夫人指著那扇緊閉的朱漆大門,想要破口大罵,可餘光掃見門口手握紅纓槍的侍衛正冷冷地盯著她,到了嘴邊的話便硬生生吞了回去。
她到底不敢在靖王府門前撒野,只能壓著嗓子低聲罵了一句:“呸,狗仗人勢!我倒要看看她敢不敢去太后那兒告狀!”
說完便轉身鑽進馬車,簾子重重地落下來,將那張氣得發青的臉遮了個嚴嚴實實。
可她萬萬沒想到,隔日上午,宮裡來了太監。
“太太!宮裡來人了!說是來傳太后懿旨,讓老太太帶著女眷們跪接呢!”進來的丫頭銀鐲請王夫人趕緊去榮慶堂。
王夫人心底咯噔一聲,湧上來一股不好的預感:太后懿旨,難不成真的是林丫頭進宮去了??
但也許不是,只是巧合?王夫人心中打鼓,一邊趕去榮慶堂,一邊自我安慰,想著也許是賢德妃的好訊息呢。
王夫人到了榮慶堂,見賈母、邢夫人、李紈、王熙鳳並寶釵等人都已經在了。
來宣旨的,是來過府上的呂青,王夫人記得他,當初冊封黛玉為靖王妃,也是他來的。
賈母看了一眼來的最遲的王夫人,心中也是沒底:剛才她試探著問了兩句,呂青卻似笑非笑,不肯透露一個字。
“看來人齊了,”呂青掃了一眼眾人,賈母等就按照次序全都跪下聽旨。
“奉太后懿旨:賈王氏,言行失德,妄議朝政,謗及郡主,其罪難宥。今褫奪其五品宜人誥命,以儆效尤。欽此。”
旨意一齣,滿院寂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