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聽見公主問，連連點頭，聲音又脆又快：“千真萬確！外頭都在敲鑼打鼓，說是靖王威武，此戰將東夷打了個措手不及，連國王都被生擒了！”
公主一聽，目光便轉向了黛玉，語氣裡帶著真心的歡喜：“那今兒這杯酒，得敬你們家蕭玦了。”
一句“你們家蕭玦”，讓黛玉的耳根不由自主地泛上一層薄薄的紅。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毛夫人已經在旁邊笑著接過了話頭：“說起來，靖王出發到現在都兩個月了，只怕靖王妃日夜掛心呢。以前只要我們家那個出征，我都提心吊膽的，睡也睡不踏實。”
崔夫人立刻打趣道：“喲，你這是顯擺你們夫妻情深來了。”
在場幾個婦人都知道，鎮遠將軍鄭成南不納妾、不置外室，對妻子敬重有加。
葉舍人率先舉起酒盞，聲音清朗：“來，咱們舉杯，祝公主的千秋，也祝東南的大捷。”
眾人紛紛響應，一時間杯盞相碰，笑聲與酒香在冬日的暖陽中一同升騰。
沈沅和譚明漪也各自端起了酒盞，可在相視的那一瞬，彼此眼底都浮起了一層不易察覺的複雜。
她們一個是瑞王妃，一個是肅王妃——瑞王打了敗仗，肅王沒有撈到一點功勞，而靖王卻一戰成名。
這盞敬給東南大捷的酒，她們喝下去時，都不由自主地多了一分澀意。
大捷的訊息像一陣風，不過三日便席捲了京城。茶樓酒肆裡的說書先生們將這一戰的細節編成了故事，添油加醋地講得神乎其神。
黛玉坐在暖閣裡，聽著雪雁從外頭聽來的那些片段，越聽越覺得有些不對勁。
說書人講隊伍從海上前往東夷時遭遇了大風浪，可船隊完好無損，稱“天命所歸”；
又說郡主天人之姿，到了東夷便引得國王目不轉睛，連議事都心不在焉；
最讓黛玉在意的是那場被渲染得極盡戲劇性的“血色婚禮”。
說書人說得唾沫橫飛，說婚禮當日東夷上下歡騰一片，鑼鼓喧天，可就在最熱鬧的時候，朝廷水師忽然神兵天降，從四面八方圍攻東夷小島。
剎那間婚禮便成了戰場，靖王運籌帷幄，早已在宴席的酒水中下了迷藥，那些東夷國的朝臣和將軍們還沒反應過來便紛紛倒地。
更精彩的是郡主與靖王配合絕妙，趁亂將東夷國王一舉拿下，城頭上國王被押著，東夷軍隊便人心渙散，節節敗退。
這些故事聽著固然提氣，可一句‘天命所歸’，卻讓黛玉著實在意，且說書人們幾乎全都大力稱讚靖王，這些話若是傳到宮裡去，只怕不是什麼好兆頭。
畢竟，皇帝本就猜忌蕭玦。
黛玉也沒猶豫，直接吩咐：“備車，我去一趟公主府。”
公主聽她將來意說完，沒有急著接話，只親自替她斟了一盞茶，慢慢推到她面前，才開口：“你是覺得，這些傳言被渲染得太過了？”
黛玉點了點頭，指尖在溫熱的盞沿上輕輕摩挲了一下：“蕭玦還在東夷，朝廷也還在和東夷談判。這些傳言越是神乎其神，越容易惹來不必要的猜忌。”
她抬起頭看向公主，“功高震主，從來不是什麼好事。”
黛玉甚至直言：“而且，我總覺得，此事背後只怕有人故意推波助瀾的。”
公主的目光在黛玉臉上停了一瞬：“為何這麼說？”
其實公主是贊同黛玉的猜測的，問這個問題，是想聽聽黛玉的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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