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臣妾思來想去,也不知道麗妃娘娘為何既沒有稟告皇上,也沒有稟告太后娘娘。”
這是元春最後一張牌了。
“臣妾擔心,麗妃娘娘會對孩子出手,所以才迫不及待來求太后。”元春懇切道。
黛玉坐在一旁,不著痕跡地看了元春一眼。
元春這一招用得聰明。元春沒有能力對付甄菱,但她可以把甄菱推到太后面前。
太后這才緩緩開了口:“你的確罪不可恕。”
太后的語氣裡沒有怒氣,但也沒有半分憐惜。
元春聽到這話,肩膀微微一僵,卻不敢反駁。
“不過你放心。”太后的聲音平緩,“八皇子是皇上血脈,哀家和皇上都不會允許任何人胡來。”
太后雖然沒有直接應承,但意思已經很清楚:八皇子的事,太后會過問。
“至於麗妃,哀家會跟皇上去說。”太后說完這句話,便不再多看元春。
元春伏在地上,心底暗暗大喜。她等的就是這句話。
只要太后出手,那八皇子就能活命,麗妃也蹦躂不了多久。
她正準備再說些什麼,太后卻已經抬了抬手:“你這會兒,就該好好回到宮裡。一來好好調養,二來在佛前懺悔。”
這已經是讓她告退的意思了。
元春張了張嘴,到底沒有再多說,在宮裡多年,元春深知太后脾性,越是糾纏反而越是沒用。
今日目的已經算完成了一大半,元春覺得,自己還是有翻盤的機會的。
“臣妾多謝太后娘娘恩典。”元春磕了最後一個頭,撐著地緩緩站起身來。
大概跪久了,起身時,她的身體晃了一下,扶住了抱琴的手才站穩。
然後她的目光,有意看了一眼一直坐在太后身旁的黛玉身上。
從窗照進來的陽光將她籠在一層溫柔的暖色裡,她穿著橘紅撒花棗紅鑲邊對襟褙子,搭配米白竹葉暗花立領偏襟襖子,繫著淺黃竹菊萬字福壽刺繡馬面裙。
衣料都是寬鬆的款式,可即便如此,她腹部隆起的輪廓還是清晰可見。
她的臉頰帶著一種溫潤的飽滿,透著健康的微紅。眉眼之間那道從前總鎖著的愁緒,早就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柔和的安靜。
她整個人像是被春日的光和暖風一起養在裡面,從髮梢到指尖都舒展著。
黛玉的身體裡孕育著生命,而她的生活裡有一個人,正在用所有的力氣替她擋住風霜。
元春看著她,心底忽然湧上一股巨大的困惑。
那個傳說中殺人如麻、荒淫無度的靖王,竟然能把黛玉養的這麼好嗎?
元春想起當初,是自己自作聰明,在皇帝面前推薦了黛玉做靖王妃,若非如此,皇帝哪裡還記得什麼前巡鹽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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