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繫帶子的時候,指尖不經意蹭過她下巴,帶著薄繭的觸感微微發澀。
黛玉瞧著近在咫尺的人,渾身上下都暖融融的,嘴角微彎,由著他將帶子繫好,順手又替她理了理衣領。
蕭玦又從紫鵑手中拿過一個梅花形小銅手爐,塞進黛玉手中,檢查黛玉渾身上下妥妥貼貼後,二人才一塊兒出門。
兩人沿那條鵝卵石小徑慢慢走著,日光從雲層縫隙間漏下來,園中的梅花開了幾樹。
“我請了三日假,這三日咱們盡情放鬆。”蕭玦說,“梁太醫是可以信任的,玉兒有什麼想問的,都可以問他。”
“你也別太過緊張了,我心底萬事都有數呢。”黛玉享受著蕭玦的無微不至,“你才從前線回來,才該好好歇著。”
“我這不就是在休息?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覺得渾身上下舒服極了。”蕭玦伸手,準備摘下一枝紅梅,“我摘了,咱們拿回去插瓶。”
“快停下吧,插瓶的花得選一選。”黛玉見他手觸碰到的那一枝不好,忙道,“要選枝刺少且枝梢多橫斜生長的,咱們後退兩步,且讓我再瞧瞧。”
蕭玦果然後退了幾步:“打仗我在行,但選梅花插瓶,自然是玉兒在行了。”
黛玉指著那一枝斜向上且有彎曲的:“那一枝好,讓我想起‘江南無所有,聊贈一枝春’,我們拿回去插了放在書桌上。”
蕭玦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枝紅梅果然生得好看——枝幹斜斜地向上伸展,在靠近頂端處分出兩三個細枝,錯落有致,像是一筆寫意畫裡剛剛落下的墨痕。
“那我去摘。”蕭玦說。
“你小心些,別傷了手。”黛玉站在幾步開外,看著他小心翼翼地避開旁枝,將那枝紅梅折了下來。
蕭玦拿著花枝走回來時,玄色的衣袖上沾了幾片花瓣,手中是梅花,越發襯托的他如畫中人。
半開的花苞透著一層薄薄的暖色,黛玉接過,心裡湧起一陣淡淡的歡喜,這枝梅花清瘦卻鮮活,姿態剛好。
回房後,黛玉選了一隻黑釉敞口膽瓶。那瓶子渾圓敦厚,口沿微微外翻,釉色沉靜如墨,在日光下泛著一層細密的兔毫紋。
黛玉將膽瓶放在書案上,又退後兩步打量了一會兒,才把花枝拿在手裡比了比,沒有急著插進去。
她先將花枝擱在案頭,轉身去窗下捧了一小碟清水,用指尖蘸了一點,輕輕灑在花枝上,又將花枝在窗邊放了一息,讓那點水氣滲進枝幹的紋理裡。
蕭玦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靜靜地看著她做這些,想起以前曾讀宋人的書,裡頭寫:燒香點茶,掛畫插花,四般閒事,不許戾家。
蕭玦不喜歡宋,重文輕武,國破山河。
但如今看黛玉做這些事兒,才明白,原來是自己往日里孤陋寡聞,沒見識過何為風雅。
黛玉拿起花枝,比了比瓶口的高度,先將主枝斜斜地插入瓶中,讓它向左側微微探出,留出右側的空間。
她調整了兩回,又順手將一枝極短的細枝剪下來,放在主枝底部,讓它微微向前傾,像是從主枝背後探出半邊。
擺好後,書案上便多了一幅畫——一枝斜梅,一隻素瓶,瓶身沉靜如夜,梅枝清瘦如墨,兩樣東西各不相干,卻在這一刻彼此成全。
黛玉心情極好,提筆蘸墨,一揮而就:
“晨起披衣初試手,折梅入瓶插未就。新蕊不肯藏深寒,半向暖窗半向牖。案上一枝斜且橫,人間百事我何有。但得清影共晨昏,便是尋常好時候。”
蕭玦湊過頭,讀了一遍:“我雖不擅寫詩,但玉兒此詩,頗有東坡神韻。”
“可不敢亂比。”黛玉笑道。
”。了來主郡慧昭,妃王,爺王“:稟通來進鵑紫,來起睡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