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山雞送你回家。
車停在樓下的時候，他偏過頭來看你。
“明天請假了？”他問。
你點了點頭。
“請了。”
“嗯，那就好，明天我來接你，今天晚上好好休息，別到時候頂著一對黑眼圈過去，人家還以為我山雞虐待老婆呢。”
你本來還有點緊張，聽到他這句話又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你少說一句會死嗎？”
“會啊，會悶死。”
你沒接話，低頭看著自己搭在膝蓋上的手指。
“你在想什麼？”
你沉默了一會兒，沒有抬頭，繼續看著自己的手指。
“我在想……你剛才跟我說的那些話。”
“哪些？”
“你說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我在搬啤酒箱，你還看到我在偷吃餅乾……”
“我以前從來沒想過，會有人注意到這些，我一直都是覺得自己就是那種……很普通很普通的人，沒有什麼特別的，長得也不是很漂亮，也不會打扮，膽子還很小，連話都說不利索，粵語講得磕磕絆絆的，經常被人一聽就知道不是本地人。”
“我以為像我這樣的人，不會有人願意多看一眼的。”
你頓了頓。
“所以你跟我說那些的時候，我其實……有點反應不過來，我沒有想過，竟然會有人在我不知道的時候，一直留意著我。”
山雞沒有說話。
他聽著你說的每一個字。
“我以前在老家的時候，也是這樣的，上班、下班、回家，每天都是同一條路，同一班車，同一家店，沒有什麼人會特意來看我一眼，我也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值得別人看的。”
“來香港之後就更不用說了，我什麼都不會，什麼都做不好，連份工作都是靠運氣才找到的，你說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覺得我很可愛，但我覺得我當時在搬啤酒箱，滿頭大汗，臉也紅了，肯定看起來很狼狽，你在旁邊看著，為什麼不覺得我很好笑呢？”
“好笑？”
山雞開口了，尾音微微往上翹了一下，像是聽到了什麼讓他覺得不太認同的話。
“我為什麼要覺得你好笑？你累的不行還一趟一趟地搬，我當時就想這個女孩子好厲害啊，這麼小一隻，這麼能撐，誰娶到她就好命了。”
你愣了一下。
“我當時真是這麼想的，不是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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