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平時吃什麼？”
“外面吃啊，大排檔、茶餐廳，或者跟大天二他們一起。”
“你家裡連米都沒有。”
“沒買過。”
“油也沒有。”
“沒開過火。”
你想說他兩句，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你想想也是，他做這行，一定是早上睜開眼就出去，晚上什麼時候回來都不一定。
有時候收工之後跟兄弟去吃宵夜，有時候在外面喝醉了就直接在哪個場子睡了，家裡對他來說大概就只是一個睡覺的地方。
廚房裡這幾個鍋碗瓢盆，可能就是剛搬進來的時候買了充門面的。
你把拉麵抱在懷裡，彎腰從櫥櫃裡拿了一隻碗出來。
“我給你煮碗麵。”
山雞靠在門框上，看了你一會兒，然後笑了。
“好。”
“你去坐著，別站在這兒。”你說。
“我站著看你煮。”
“有什麼好看的，你回去躺著。”
“不躺，我就站這兒。”
他鐵了心不回去，你也沒辦法，你總不能把他扛回去。
你背過身不再理他，擰開水龍頭接了半鍋水，放到灶臺上，擰開火。
水開之後你拆開一包拉麵，把麵餅扔了進去。
麵餅在熱水裡慢慢散開，你用筷子攪了兩下，麵條在水裡翻滾著。
廚房裡只有麵條在鍋裡翻動的咕嘟聲。
你偶爾用筷子攪一下面，偶爾把火調小一點。
山雞看著你站在那裡給他煮麵。
看著看著，他心裡一直空落落的那一塊，忽然就被填得滿滿當當。
他見過很多女人。
夜場裡的、馬欄裡的、酒局上的，那些女人會穿很短的裙子，會噴很濃的香水，會靠在他胸口上，嬌嬌軟軟的叫他“山雞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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