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零三分。
你正蹲在貨架最底層整理那排疊得有些歪的牛仔褲。
玲姐今天下午就撤了，走之前特地交代你關店之前把櫥窗那兩件模特身上的風衣換下來，掛到打折區去。
你應了一聲，把卷尺繞好放進抽屜裡。
今天小腿肚酸得厲害。
手機響了。
你從褲兜裡裡摸出來看了一眼，螢幕上亮著兩個字——老公。
你看著那兩個字，嘴角還是忍不住彎了一下，不管看了幾次都覺得有點又無語又好笑。
“喂？”
你接起來的時候直接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然後兩隻手騰出來，把櫥窗那件米色的風衣從模特身上解了下來。
“喂，老婆~~~”
電話那頭的聲音有點吵，背景裡隱隱約約傳來大天二的聲音，好像在跟什麼人報著什麼地名，斷斷續續的，你聽不太清。
山雞的聲音聽起來倒是和平時沒兩樣，懶洋洋的。
“你今天自己回去行不行？我這邊有點事，走不開。”
你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沒什麼大事，就是出了那麼一點小小的狀況，要過去看看，可能搞到幾點都說不定。”
你把風衣疊好放在臺面上，另一隻手把手機從肩膀上拿下來握在手裡，往櫃檯後面走了兩步。
“你們……是要去打架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你知道山雞是在斟酌詞句。
“你聽我說，別瞎想，就是過去談點事，你下班了就打車回家，別省錢，別走小巷。”
山雞的語氣放緩了一點，哄著你。
“你每次都這麼說。”
“我說什麼了？”
“你每次都讓我別瞎想，每次都讓我走大路，每次都說沒事。”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
“那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每次都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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