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低下頭，看著自己碟子裡那半塊雞腿肉。
你在想怎麼說，從哪兒說起，說多少。
美玲那天在店裡說的那些話在你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
你吸了一口氣。
“她說……她說她是馬來西亞來的，來香港很久了，但始終覺得自己是外人。”
陳浩南聽著，沒有動。
“她說她跟你認識好多年，你的事她全部都知道。”
“她說……她說她之前天天去你家裡幫你收拾屋子，給你做飯，照顧你。”
你一邊說一邊觀察陳浩南的表情。
他坐在對面，後背靠著椅背，肩膀微微往後松著，整個人的姿態看起來很放鬆。
可他的目光落在你臉上，帶著一種你不太會形容的專注。
那種專注讓你覺得，他把你說的每一個字都過了一遍。
“她說你習慣了她在你身邊，她說她很瞭解你，有些話就算你不說，她也知道。”
你說到這裡的時候，聲音小了一些。
“她說……男人身邊總要有個女人照顧的，她不照顧你，誰照顧你。”
你想起美玲當時最後跟你說的那句話。
“對了，你千萬別誤會，我今天過來，不是浩南叫我來的”。
那個“千萬別誤會”說得太刻意了，刻意到像是在提醒你，你應該誤會一下。
你低下頭。
“……就這些。”
陳浩南沒有說話。
你在等他的反應。
“你信不信她說的話？”
你愣了一下。
你沒想到他會這麼問。
“我……”
“你不要信她。”
你抬起頭來看陳浩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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