隗靈幽和張起靈揹著滿滿兩簍新鮮山菌,踏著黃昏溫柔的餘暉慢悠悠回到小院。一踏進門,隗靈幽第一件事便是利落蹲下身,仔細分揀張起靈今天採回來的滿滿一筐蘑菇。
她憑著系統識物能力與多年習得的草木學識,將張起靈採的混雜在內的毒菌和不好吃的菌,都挑出來等之後扔掉。
只留下肉質肥厚、口感絕佳、完全可食用的優質山菌。
隨後她打來清水,耐心將香菇、雞油菌、紅菇、荔枝菌等山菌一遍遍沖洗乾淨,瀝乾水分。
分門別類切好擺盤放好,整整齊齊擺在灶臺邊,只待下鍋烹煮。
至於吃不完的隗靈幽處理了一下放在院子中曬成蘑菇幹。
處理完滿滿一桌鮮嫩山菌,隗靈幽眼底忽然掠過一抹狡黠的壞笑和期待。
指尖輕輕摩挲著手邊的菜刀,心裡那點盤算終於壓不住了——心心念唸的小雞燉蘑菇,終於可以安排上了。
可她剛提著刀邁出兩步,腳步猛地一頓。
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不對。
好像有什麼事情不對勁。
她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平日裡看著天不怕地不怕、是一個情感淡薄的人,實則膽子小得很。
尤其畏懼這些毛茸茸、鮮活弱小的小動物,壓根不敢親手殺生。
她其實連摸都不敢摸,太脆弱了,還害怕這些小動物會舔她。
方才滿心都是即將吃到山珍燉土雞的期待,只顧著盤算怎麼霍霍張起靈精心養了一個月的小雞,完全忘了自己是個實打實的膽小鬼。
如果是讓她處理已經宰殺乾淨、處理妥當的雞肉,切塊焯水、燉煮翻炒,她完全沒問題,手腳麻利半點不怵。
可若是讓她親手殺雞、直面鮮活生靈的掙扎,她是真的下不去手,連靠近都心生怯意。
隗靈幽捏著刀柄站在原地,眼珠滴溜溜一轉,心思瞬間活絡起來。
自己不敢動手,不代表有人可以啊。
她緩緩轉頭,目光精準落在灶臺前燒火的張起靈身上。
昏黃暖亮的柴火光影跳躍不定,細碎火光落在他清俊冷冽的側臉,勾勒出柔和利落的輪廓,沖淡了他平日裡的疏離清冷,添了幾分人間煙火氣,乾淨得格外溫柔,莫名帶著一種神聖安穩的質感。
隗靈幽單手抱胸、一手託著下巴,心底暗自琢磨:讓他動手,會不會有點太殘忍了?
畢竟這些小雞是他日日餵養、時時照看、格外寶貝的小傢伙。
而此刻正安穩燒火的張起靈,忽然莫名心頭一涼,後背隱隱竄起一陣寒意,像是被什麼東西悄悄盯上,暗處有人在默默算計他。
他微微蹙眉,下意識抬手擰緊了手邊自己的瓶蓋,身體本能地輕輕一顫,打了個細微的寒顫。
他循著莫名的感應抬眸抬頭,精準對上隗靈幽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果然是有人,自家小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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