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則天吃了兩塊，喝了半盞茶，靠在榻上閉目養神。
這一覺睡得淺，耳朵一直聽著外頭的動靜。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小順子又來了，站在門外輕輕叩了叩門框：“格格，皇上傳您去乾清宮。”
武則天坐起身，理了理衣襟，“走吧。”
出偏殿時日頭已經偏西了，宮牆上的琉璃瓦泛著暖融融的金光。
她跟著小順子穿過兩道宮門，沿著長廊往前走。
到了乾清宮門前，小順子先進去通傳，片刻後出來，側身讓開：“格格請進。”
武則天深吸一口氣，跨過門檻。
殿內光線暗了幾分，龍涎香的氣味淡淡繚繞。
康熙坐在書案後面，正捏著一本奏摺看得認真，聽見腳步聲，抬眼看過來。
“走近些。”
武則天依言上前兩步，在離書案三步遠的地方站定，屈膝行禮：“馬爾泰若曦參見皇上。”
康熙放下摺子，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臉上，問道：“可好點了？”
“好多了，多謝皇上記掛。”武則天說話的時候，低眉順眼的。
康熙點了下頭，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忽而道：“你畫的畫、寫的詩，朕又看了一遍。身為女子，屬實不易。若你是個男子，朕說不定要封你個官噹噹。讓你去翰林院抄抄書也好”
武則天垂著眼，心想：女子又如何？
當年大唐江山，她登臨九五，兒子罵、百姓罵、滿朝文武皆罵。
可後來呢？
天下終歸還是認了她。
百姓不在乎龍椅上坐著的是男是女，只在乎田裡收成如何、碗裡米糧夠不夠。
康熙沉默了一會兒。
殿內安靜得能聽見銅漏滴水的聲響，一滴、一滴。
他忽然開口問道：“朕問你，你可想入宮？”
武則天怔了一下。
她很快反應過來，低下頭，指尖在袖中輕輕掐了自己一把。
再抬起頭時，眼眶已經微微泛紅，像含了一汪將落未落的春水。
“臣女……不敢瞞聖上。”她的聲音輕輕顫著，像是鼓了很大勇氣才說出口，“臣女心裡是想的。打從見了萬歲爺那天起，臣女就知道，這天底下再沒有第二個人，能讓臣女心甘情願跪下去。”
她說著，聲音漸漸低下去，一雙美麗的眼睛水汪汪的：“臣女在家時讀過很多書，史書也好，詩詞也好，知道前朝後宮的故事，也聽過不少聖上的事。文治武功、平定三藩、收服臺灣、逐退羅剎，臣女那時就想，這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君王，隔著千山萬水、隔著層層宮牆，單單聽人說起來，便讓人心裡生出敬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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