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爺是闖進來的。
巧慧攔了沒攔住，外頭守門的小太監更不敢真動手去擋一位阿哥，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掀簾子大步跨進來。
他穿著一件石青色的箭袖袍，腰間掛著一塊成色極好的玉佩，走路帶風。
一進門便大剌剌在圓凳上坐下，兩條腿一叉，掃了一眼桌上攤開的紙張，咧嘴就笑：“若曦，我的生辰宴你準備得怎麼樣了？我可是特意求八爺讓你操辦的。”
武則天被他吵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有一瞬間控制不住體內的煩躁，想叫人把他拖出去砍了。
當年在洛陽宮，誰敢在她批摺子的時候闖進來大呼小叫？
就連太平公主和武三思都得在殿外候著，等她的硃筆落下最後一個字。
可她現在只是一個無權無勢的小女子罷了。
女皇陛下從來沒有這麼憋屈。
更讓她窩火的是這大清竟然比大唐還倒退了百年，滿人的規矩比漢人更嚴，女子的地位在她眼裡簡直一落千丈。
她在唐朝當才人時至少還能上朝列班、參議政事，這裡的女人連書都不許讀太多，說是“女子無才便是德。”
荒唐。
武則天按下心裡的火氣，放下筆，抬起頭：“十爺，這事交給我，你就放心好了。”
胤?卻不接這個話茬，他傾身向前，盯著桌上那張攤開的紙看了兩息，忽然眉頭一挑：“若曦，這字，是你寫的？”
武則天低頭看了一眼。
每個字都寫得利落硬朗，橫平豎直，帶著一股渾然不吝的勁道。
字如其人，從才人時期小心翼翼模仿太宗筆跡的柔媚小楷，到登基後自成一體、凜冽如刀的“武氏體”，筆鋒裡浸透了她的脾性。
可原主的字嘛.......
難評。
武則天面不改色地拿起那張紙，不著痕跡地捲了卷。
“以前的字太醜了，隨便練玩的。”
胤?撓了撓腦袋：“難怪。我說怎麼瞧著跟換了個人寫的一樣。”
他顯然對這個解釋十分受用，注意力很快又被另一件事勾走了。
“那個你打算給我請什麼戲班子？我可告訴你，一般的角兒我可看不上！前幾日太子說南府新排了一齣《四郎探母》，你若能把那個班子弄來……”
“弄不來。”武則天干脆利落地打斷他。
胤?眼睛一瞪：“為何？”
“南府的戲班子歸內務府管，要調人得請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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