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忘了，這世間從無絕對公道，所有黑白對錯，從來只握在掌權者的手心。
她當年高居帝位，朝野多少無名小卒含冤而死，多少無關緊要的糾葛紛爭，她從未放在眼裡，甚至從未側目。
高位者眼中，螻蟻之困，本就不值一提。
如今，她也淪為螻蟻，也要親身體驗這座一番了。
但她也還抱著一絲希望。
只是這希望在八爺來的這一刻。
破了。
八爺一身常服，溫潤如玉，眉眼依舊是那副寬和賢雅的模樣，看不出半分喜怒。
武則天微微側身倚在榻上，面色蒼白孱弱：“八爺。”
胤禩緩步走到榻邊，聲線溫沉：“身子可好些了？”
“勞八爺掛心，大夫說只需靜心將養幾日，便無大礙。”武則天語氣輕柔，開口便直擊要害，“只是不知，下毒之人，八爺可曾查到了？”
胤禩沒有即刻應答，他沉默了片刻，再抬眼時，溫潤笑意依舊，語氣平和無波：“查到了。是後廚一名粗使婆子心懷私怨，暗中下手，人已經拿下了。”
粗使婆子。
武則天輕輕“哦”了一聲，緩緩垂下眼眸。
很好啊。
推到粗使婆子身上。
既保全了郭絡羅氏，又平息了府中流言，還給了外人、給了諸位阿哥一個敷衍的交代。
不愧是以“賢”立身的八阿哥，最懂如何和光同塵、息事寧人。
“八爺，您信嗎？”
她抬眼，忽然不死心的問了句。
胤禩避開了她的視線，淡淡開口：“案情尚在細查，並未蓋棺定論。”
武則天輕輕頷首：“我知曉了。”
再多追問，皆是無用。
無權之人，無資格論公道，無底氣討說法。
胤禩又隨口叮囑了幾句靜心休養、不必多慮的閒話，後便轉身離去。
人一走，屋內便沉寂下來。
若蘭又過來抱著她哭了好一會兒。
武則天耐著性子安撫完畢，遣退了所有人，終於獨留一室，得了片刻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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