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吃了什麼？”武則天問。
“……白粥。”
“只喝粥？”
“還有一個饅頭。”
他抬眼看向武則天，主動安撫，“二姐，外頭那些閒話，你不必放在心上，我當真無事。”
武則天緩步上前，在靶邊青石墩上落座。
承安立在她面前，身姿挺拔，卻微微斂著肩，像個闖了禍的孩童。
“昨日街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她問。
承安沉默良久。
才道出始末：“昨日從馬市折返，途經甜水井巷子，撞見一個醉漢強拽賣花的小姑娘。那姑娘哭著掙扎不肯依從，我上前出聲阻攔。”
“那醉漢酒意上頭，性情暴戾，猛地將我一推。我後背撞在牆磚上，額頭磕破了皮。”
他語速平緩，淡淡帶過自己的狼狽：“他推我之後，反倒後退幾步，當眾大喊有人行兇鬧事。巷口路人聞聲圍攏，人人只聽他一面之詞，無人肯信我解釋。”
“那小姑娘也膽小怕事，趁著混亂，早早跑沒了蹤影。”
“十爺和十四爺呢？”武則天問。
“正好有同僚，二位爺與之相談甚歡，我一人先行。”
武則天靜靜聽著，然後開了口“昨日旁人圍堵之際，你為何不辯，反倒退避躲閃？”
承安喉結微動，聲音更低：“我沒有跑。只是眾人聞聲圍攏，人人認定我是滋事之人，場面混亂，百口莫辯。我怕僵持下去，事態更難收拾，只能暫且避讓。”
他抬眸，眼底帶著少年人的通透與顧慮：“昨日回府，我不曾多說，是不想……讓你為我出頭，無端捲入紛爭，惹姐姐為難。”
聞言武則天心頭微暖，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做得沒錯。”
承安愣住：“二姐？”
“人眾嘈雜、群情洶洶之時，最是理說不清。”武則天神色通透，“彼時硬碰硬、當眾爭辯，只會越描越黑。你暫且退避、隱忍不發，是最穩妥的選擇。”
承安抿緊薄唇，眼底依舊壓著鬱色：“可如今外頭流言漫天，人人都在恥笑我、辱我馬爾泰家門風。”
“讓他們傳。”
武則天緩緩起身，氣度從容篤定，自有乾坤：“旁人嘴碎流言，不過浮塵蜚語。”
她轉身之際，忽又駐足問道：“承安，你信不信二姐？”
少年毫不猶豫答：“信。”
“既信我，便沉下心，靜待時機即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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