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阿哥的面色一貫沉靜，可武則天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在一個蜷在樹下的小女孩身上，那孩子瘦得像一根被風吹折的蘆葦。
四阿哥什麼也沒說，只是從腰間解下乾糧袋遞給隨行的侍衛，朝那方向微抬下巴。侍衛縱馬過去，將乾糧放在孩子腳邊。
孩子愣愣地看了半晌，忽然撲上去抓起餅就往嘴裡塞，噎得直翻白眼。
午後時分，天色驟然暗沉。
狂風驟起，卷著漫天塵土，颳得儀仗旌旗獵獵作響。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豆大的雨點狠狠砸落。
先是零星小雨，轉瞬變成傾盆暴雨。
天地之間白茫茫一片，雨水噼裡啪啦打在車簾、盔甲、地面之上。
土路瞬間泥濘不堪，車輪碾過，深陷泥中，行進艱難。
大雨越下越猛，沒有半分停歇之意。
路邊低窪處迅速積水成窪，順著田埂漫進荒蕪的農田。
遠處河道水位肉眼可見飛速上漲，濁浪翻滾，拍打著鬆動的堤岸，發出陣陣轟鳴。
康熙掀開車簾看了一眼，面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召來隨行河官詢問，那人跪在泥水裡渾身發抖：“啟稟聖上！高家堰水位暴漲數尺，東段南段多處出現滲水脫土險情！張總督正帶人死守，懇請聖上火速排程！”
雨聲太大，武則天的車簾被風掀得啪啪作響。
她探頭望出去，正看見四阿哥和十三阿哥渾身溼透地打馬立在雨中，雨水順著盔甲的邊緣淌下來，他們的馬不安地刨著蹄子，鼻息噴出白霧。
武則天朝他們招了招手。
兩人對視一眼，撥馬過來，俯身湊近車簾。
“雨太大了，堤壩怕是撐不住太久。”武則天的聲音在風雨裡顯得清而韌“請兩位阿哥即刻分頭巡查各處堤岸，將每一段險情點位、滲水程度、壩體狀況都細細記下，速去速回。”
四阿哥點了點頭，什麼也沒多問，一夾馬腹便衝進雨幕裡。
十三阿哥跟了兩步，又折回來，俯在車窗邊壓低了聲音說：“娘娘放心，我和四哥去去就回。”
他的臉上全是雨水，睫毛上掛著水珠，武則天心裡微微一動。
她朝他點了一下頭，他便掉轉馬頭追著四阿哥去了。
暴雨滂沱，雨勢絲毫不見收斂。
康熙立在臨時搭建的雨棚下，一身明黃常服被風吹得微微晃動。
張鵬翮跪在泥水裡，渾身溼透，聲音發顫。
“聖上！南段堤壩已經開始脫土！人手不足，再守不住，必然決口！”
四周官員齊齊跪地，無人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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