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邊的涼茶鋪飄著清苦的草藥香,老式煤爐上放著大鋁壺,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竹製桌椅隨意擺在路邊樹蔭下,斑駁的樹影落在桌面和路人肩頭,三三兩兩的街坊攤開手腳坐下。
點一杯苦涼茶,一碗潤喉的竹蔗水,搖著蒲扇慢條斯理聊家常。
她和烏鴉他們拿著回鄉證從寶安的關口出來,然後一路來到粵城。
粵城比寶安要繁華一點。
這裡騎樓連綿成片,青灰廊柱、雕花窗欞,老式嶺南建築風骨猶存,卻又被新時代的煙火填滿。
廊下人流湧動,提著菜籃的街坊、揹著帆布包的學生、穿著西裝談生意的商販往來穿梭。
她拉著烏鴉的手,走在青磚鋪的小路上。
刀疤和沙皮跟在她們身後不遠的地方。
一行人原本只是沿著騎樓主要幹道慢慢閒逛,打量著沿街各式各樣的店鋪,觀察著這裡的市面行情。
可沒走多久,幾人便清晰察覺到周邊的目光頻頻向他們投去。
整條街上的本地人,衣著大多樸素簡約,素色的確良襯衫、寬鬆長褲、老式布鞋,乾淨整潔卻毫不張揚。
唯獨他們幾人,一身港式穿搭,利落新潮,和周遭氛圍格格不入,站在人群裡格外扎眼。
尤其是唐可殷,她今天穿著無袖的紅白相間的格子襯衫,配了一條修身的牛仔褲。
是實打實的青春靚麗,鮮活奪目。
這種打扮,放在港島上可以說是很平常,但放在粵城街頭,太過惹眼。
有不少人男人的目光不停地掃視著少女,像是在評估著什麼東西。
烏鴉看到這麼多人都在盯著唐可殷看,心裡已經極其不舒服。
還有那種眼神。
烏鴉腳步漸漸放緩,周身氣場驟然沉冷,他廝殺多年,一身煞氣早已刻進骨子裡。
一眼掃去,那些側目打量的人紛紛心虛地移開目光,低頭裝作閒聊、看攤、趕路,再也不敢隨意多看一眼。
“撲街……”
唐可殷聽到烏鴉罵出聲來,心裡也是無奈,打算明天換一身簡單的連衣裙出來,這樣就和本地人差不多了。
他們走到哪就被人看到哪。
這些人太多了,哪怕是無惡意的眼神,也讓他們感覺像是動物園裡的大猩猩一樣被人圍觀。
無奈之下,她找到了一條小路,帶著烏鴉他們轉了進去,好避開這些人。
這裡不是港島,不是烏鴉他們的主場。
還是先避避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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